李江河耷着头,喉咙里挤出一声虚弱的应答,心底却笑得快绷不住面皮。
“那……几位请便。”他喘着,“随你们跟。”
于是这六个人,由程揽月领头,一道往前跑去。
程揽月在最前,步频匀称。
李江河缀在她半步之后,耷头塌腰,喘得震天响。
再往后,程岩、程文俊、程用、云虎四人散开缀着,一个累得龇牙咧嘴,却死盯着中间那个快散架的身影,半步不肯落下。
六道身影,前后相缀,绕着族地外圈,钻进了下一段山道的雾色里。
……
校场边。
那六道身影从雾里钻出来时,几位长老正等得脖子发酸。
白须长老先瞧见了,捻着胡子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瞧瞧,瞧瞧!”他指着山道,乐得胡子直颤,“程岩那几个,全缀到李江河屁股后头去了!”
“当真凑一块儿了!”一位长老也乐了,拍着大腿,“方才还斗得乌眼鸡似的,这会儿倒好,前后脚跟着跑!”
“乘安这一手,使得妙啊。”第三位长老捋着胡须连点头,“被罚到这步,几个犟石头总算磨到一处了。瞧那架势,是预备着互相搀扶呢!”
“患难见真情。”白须长老抚掌大笑,“探索队要的就是这股子拧成一股绳的劲!”
校场边那阵笑声还没歇,程乘安却忽然眯了眯眼。
他看着山道上那六道前后相缀的身影,半晌没出声。
“家主。”他抱了抱拳,压着嗓子开口,“属下瞧着……好像不大对。”
程廷年偏过头:“怎么?”
“您看程岩他们。”程乘安抬手往那几道身影一指,“跑成那副模样了,却没一个去搀扶身边人,反倒……死缀在李江河身后。”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似是盯着他,多过想跟他抱团。”
程廷年顺着看去,没接话,明白他的意思,这几人是不放心过来盯着呢。
白须长老在一旁摆手:“乘安,你想多了。患难之中,人总要先各自喘口气,等再跑两圈,撑不住了,自然就搀到一处去了。”
“是这个理。”另一位长老附和。
程乘安抿了抿嘴,没再争。许是自己看岔了罢。
……
山道上。
第三十圈的界碑从脚边掠过。
程岩这会儿是真不行了。
那身灵池泡养出来的底子,到三十圈,彻底见了底。
他喉咙干得冒火,每迈一步,腿肚子都在打颤,汗珠子顺着鬓角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程文俊胸膛起伏得急促。
程用块头大,蛮力撑到现在,落脚一步比一步沉,。
云虎那道横贯面门的刀疤被汗水浸得发亮,粗喘一声接一声。
四个人,全成了脱水的样子。
唯独中间那个耷拉着脑袋、塌腰软膝的身影。
李江河还稳稳缀在程揽月半步之后,喘得震天响,却一步没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