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直说。”他摆了摆手,“我今日只是来看看,不干涉你训练。罚多罚少,是你这总教官的权责,我不插手。”
身后一位长老也催了一句:
“乘安,你这是怎么了?”
“罚个跑圈而已,吞吐吐做什么?”
……
另一位长老更直接:“莫不是罚得太轻,怕家主说你护着李江河?”
程乘安苦笑一声,终于开了口:“不是太轻……”
他顿了顿,一咬牙,“我是罚他们跑五十圈。”
程乘安的这几个字落地。
校场上死寂了一息。
随即,几位长老齐变了脸。
“多少?!”白须长老险些跳起来,“五十圈?!”
“绕族地一圈将近四公里,五十圈……”另一位长老飞快地在心里盘算,越算越心惊,“那、那不就是将近两百公里?!”
“纯肉身?”第三位长老追问,“不许动用修为?”
程乘安点头,“纯肉身。”
“嘶!”
几声倒抽冷气,此起彼伏。
“两百公里!”白须长老胡子都在抖,“乘安,你这是罚人还是要人命?”
“我当年血气最盛那会儿,纯肉身拼了命,也就跑了二十圈!”
“二十圈下来,膝盖肿得像馒头,三天下不了床!”
……
“我更不行。”旁边一位长老连摆手,“十五圈就吐了,吐得昏天黑地。”
“程岩那身子骨,撑死二十圈。”
“那个程文俊倒是能扛,可两百公里……纯肉身……”白须长老连摇头,“神仙来了也跑不完!”
“李江河一个世俗出身的,宗师中期的修为……”
长老们越说越激动,七嘴八舌。
话里的意思都一样……这哪是罚跑,这是把人往死里逼。
程乘安听着众人的惊呼,神态反倒平静下来。
他冲程廷年和几位长老抱了抱拳,把缘由一道来。
“家主,诸位长老,我罚五十圈,本就没指望他们真跑完。”
“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几位长老一愣,止住了议论。
“既是不可能,你罚来作甚?”白须长老不解。
程乘安笑了笑:
“正因不可能,才有用处。”
“两百公里纯肉身,谁也撑不到头。跑到后头,腿软了,气乱了,撑不住了……”
他抬手往外圈山道一指。
“到那时候,几个半死不活的人凑在一块儿,要么互相搀着走,要么眼睁看着对方倒下。”
“我要的,就是这个。”
“探索队进了秘境,是要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他们现在窝里斗得厉害,可一旦被逼到绝境,人就会本能地抱团。”
“所以,我的想法是跑不完不要紧。”程乘安一字一顿,“跑的过程里,能把这几块犟石头磨到一处,才是真本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