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乘安的话音落下。
几位长老怔了片刻,随即纷纷点头。
“妙啊。”白须长老抚掌,“以患难拉近关系,比讲一百遍道理都管用。”
“乘安这总教官,做得不糊涂。”
程廷年也微颔首,那张沉静的脸上,浮起极淡的赞许。
气氛一松,长老们的兴致反倒上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位长老捋着胡子,朝外圈山道望去,“这五十圈,虽说跑不完,可总有人能跑得多些,跑得久些。”
白须长老眼睛一亮:
“要不……咱们竞猜一把?”
“猜谁跑第一,谁圈数最多?”
“好主意!”另一位长老立刻来了精神,“我押程文俊!那小子能藏拙,耐力最沉得住气,必是跑得最远的那个。”
“我押程用。”第三位长老不服,“虎背熊腰,一身蛮力,专擅近身搏杀,论硬扛肉身之苦,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程岩呢?谁押程岩?”
“程岩那急脾气,前头冲得猛,后头必泄气,押他作甚。”
“那个外姓的云虎,倒是个狠角色……我押那个小子……”
……
几位长老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竟比孩童斗草还起劲。
程廷年站在一旁,没参与,也没制止。
那双沉静的眸子,缓缓转向了校场外圈那条蜿蜒入山的青石道。
道路尽头,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真切。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长老们的争执。
“诸位押的,都是老子弟。”
长老们一愣,齐看向他。
程廷年负手而立,那张沉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怎么没人押李江河?”
家主这话一出,几位长老都愣了,实在没想到家主会问这个问题。
白须长老捋着胡子,摇头:“家主,不是我们不押,这李江河实在是……没法押啊。”
“一个世俗子弟,肉身能淬炼到哪儿去?”
旁边一位长老接过话:“要论这一队人里头肉身最硬的,我看还得是大小姐、程岩、还有那个云虎。”
“大小姐自不必说。”白须长老竖起一根手指,“宗师里面的绝对天才,肉身经过多少灵气淬炼,骨头都比寻常宗师密上三层。两百公里搁她身上,不过是出身汗。”
“程岩呢?”
“程岩这小子,仗着太上族老一脉的资源,自小泡在灵池里长大。”那长老咂嘴,“别的不说,肉身底子是真厚。我估摸着,他能跑个三十来圈。”
“云虎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第三位长老沉声道,“外姓宗师后期,能挤进探索队,靠的就是一身横练的硬功夫。这种人,最能熬。”
……
至于,程用、程文俊就相对于弱上一筹,少有人提。
几人你一我一语,把这三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夸。
程廷年负手立着,缓缓点头。
“你们说得在理。”他望向校场外那条没入云雾的山道,“这三人,肉身确实拔尖。”
一直没开口的程乘安,这时却轻轻嗯了一声。
白须长老侧过身:“乘安,你有不同看法?”
程乘安抱了抱拳,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起伏。
“程岩肉身是厚。”他顿了顿,“可论纯粹的硬扛,我看程用还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