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认家主之令?那先前刁难就成了笑话。
选硬扛?这话传出去,他程岩就成了妄图凌驾家主之上的狂悖之徒!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泥腿子。”
程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周身气血再次翻涌,这次却不再是阴寒,而是一种暴戾!
他要动手!
方天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打!快打!打死他!
李江河也微微绷紧了身体,少阳之气在丹田内加速旋转。
程岩必须要打,这是为立威。
今日不打,往后在训练营里,就是人人可欺的软柿子。
拳头缓缓攥起。
金光,开始在他皮肤下流转。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刹那……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庭院月洞门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程岩身上那股暴戾炽热。
庭院里凝固的空气,骤然松弛。
李江河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转过头,月洞门外,一道清冷如竹的身影正踏着光走进来。
程揽月,依旧是一身素白劲装,长发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眉宇间是惯常的疏离。
程岩脸上的狰狞迅速敛去,换上一种复杂难的神色,有不服,有忌惮,还有极深的不忿。
方天则脸色瞬间煞白,大小姐怎么来了?!
李江河看着程揽月走近。
脑子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之前在闯塔时,那石棺中惊鸿一瞥的……雪白。
他喉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错开半分,落在程揽月腰间那柄古朴短剑的剑鞘上。
很好,这次穿了衣服。
程揽月没看李江河,她径直走到程岩面前,停下。
“程岩。”
她开口,声调没什么起伏,“训练营是程家淬炼锋刃之地,不是你撒野的后院。”
程岩下颌线绷紧,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他先无礼。”
“无礼?”程揽月偏了偏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终于转向李江河,只停留了一瞬,便收回。
“我父亲亲自册封的外姓十长老,手持家主令牌,按规入营。你让守门人刁难在先,以势压人在后,这叫无礼?”
程岩脸色涨红,却一时语塞。
程揽月不再看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缩在廊柱后的张师兄,又落在面无人色的方天身上。
“方天。”
方天浑身一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一个外姓旁听弟子,”程揽月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清晰无比,“谁允你踏入训练营核心庭院?谁允你对家主亲封的长老吆五喝六,甚至怂恿动手?”
方天嘴唇哆嗦,求助般地看向程岩。
程岩别开了脸,没看他。
“看来,”程揽月收回视线,声音更冷了几分,“是我平日太忙,疏于管教,让有些人忘了这训练营的规矩。”
她微微侧身,让开门口的路。
“现在,滚出去。”
方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对上程揽月那双毫无温度的眼,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口。
经过李江河身边时,他脚步一顿,抬起通红的眼,压低了嗓子,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嘶的气音:
“你别得意……日子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