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人群当中,不知是谁先撕开了这层死寂,那弟子说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跳了两层?!一口气跳了两层?!”
“破了!外姓第一的记录,被他破了!而且是直接破了两层!”
“方天冲二十四层花了大半个时辰!他从二十三到二十五,拢共几息?!”
……
人群里面像被戳破的蜂巢,嗡嗡声瞬间炸开,比方才响了何止十倍,吵闹之声十足!
“这不是人……这绝对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一个曾闯过五次塔的瘦高个子弟,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我攒了三年的经验,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闯塔,才摸到第十层的门槛……他半个时辰,二十五层!”
“足足比我高了两倍还多!”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世俗家族的子弟,凭什么?!”
“运气?现在谁还敢说是运气!二十五层!宗师中期的守关人!运气能让他过宗师中期?!”
……
那几位长老彻底坐不住了。
齐齐往前迈了一大步,死盯着光屏上那个名字,争抢的话头全咽了回去,剩下的只有凝重。
“破纪录了……”白须长老喃喃,“多少年了……外姓第一的记录,多少年没人破过……今日,竟叫一个世俗来的破了……”
方天立在人群最前头。
他整个人僵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褪干净。
二十五层。
那个数目钉在那儿,纹丝不动,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外姓第一的位置,没了。
他拼了一个时辰,动用方家祖传破甲锥才挣来的荣光,被人轻飘飘地,越过去了。
“假的……”
他喃着,整个人晃了晃。
可执事案前那名执事,已经冷冰地丢下了话。
“光屏无误!李江河,第二十五层,外姓第一。”
满堂哗然。
程势呢?
程势整个人都涨红了脸。
浑身止不住的激动!
他攥着拳,胳膊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都热了。
“我没看错……”他喃,话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欢喜,“我程势看人,果然没看错!”
他想起自己第一回见李江河时,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
想起众人讥诮李江河是泥腿子时,他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全踏马值了!
“外姓第一啊……”他喉头哽了一下,“便是全靠运气……能取得外姓第一的层数,那也是实力!毕竟,这么多年,哪有什么人,运气好到能一路运到二十五层的道理!”
他越想越激动,胸膛起伏得厉害。
李江河这一回,是真正地,在程家这一亩三分地上,站稳了脚跟。
往后,再没人敢说他一个世俗之人了。
人群里,那点风向悄无声息地变了。
方才还围着方天附和的子弟,这会儿一个个噤了声,挪着步子,悄悄往那扇黑黢的塔门凑。
“李江……不,李师兄出来的时候,咱们得头一个上去道贺。”
一个圆脸子弟搓着手,小声嘀咕。
“对,混个脸熟!这般人物,往后在程家,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