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来了兴致。
“塔里头,有什么?”
那圆脸子弟咽了口唾沫,话音里头透出几分发怵。
“每一层都不一样。”
“进去之前,谁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光景。”
他掰着指头数。
“运气好的,进去是片灵田,采一把灵草就能出来,白赚一笔贡献。”
“运气差的……”他打了个寒颤,“上一层是雪原,能把人冻成冰坨,下一层就成了火海,烧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得急。
“还有解谜的!一道机关错了,整间石室的箭就射出来,扎成筛子。”
“最邪门的是那野兽层。”又一人压着声儿,“里头的凶兽,一头比一头狠,我师兄前年闯到第十八层,撞上一只妖狐,半条胳膊都没了。”
“爬得越高,贡献越多,可那命,也越不值钱。”
满场子弟你一我一语,把那塔说得云里雾里,又凶险万分。
李江河听得心头那股痒,一寸往上爬。
随机的场景。
未知的层数。
灵草、机关、凶兽……
这哪是什么塔。
这分明是个天大的造化窟。
他这具人神境的身子,最缺的就是个能放开手脚淬炼的去处。
程家这座塔,来得正是时候。
念头一定,他抬手往那帮子弟一拢。
“塔在哪个方向?”
众人一怔。
“李兄……你要去?”圆脸子弟话都打了颤。
“去看看。”李江河散漫地拨了下衣摆。
“使不得啊!”那瘦高个赶忙拦他,“李兄你这实力,太弱了!那塔不是闹着玩的,硬闯是要丢命的!”
“头一层就有讲究,半点马虎不得。”
李江河摆了摆手,没接这茬。
“心里有数。”
他偏过头,淡笑。
“塔,在哪儿?”
有人拗不过,只得抬手往东南方一指。
“出了任务场,顺着那条青石道走到底……就是了。”
那人还不忘叮嘱一句:“李兄,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李江河颔首,转身便走。
那背影迫不及待,半点没有迟疑。
留下身后一帮子弟,面相觑。
“这位李兄……怎么比谁都急?”
“嗨,我见多了。”一个老资历的子弟摇头叹气,“每年都有这么几个,刚进程家就想着一夜暴富,一头扎进塔里头。”
“后来呢?”
“后来?”那子弟撇嘴,“能囫囵着出来就算烧高香喽。”
旁边几人哄笑起来。
“我赌他撑不过十层。”
“十层?我看五层都悬。”
“押五十贡献,李兄进去半个时辰就得哭着出来!”
笑闹声里头,没人当真。
……
而这边。
李江河顺着那条青石道,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抬起头。
一座古塔,自地里头拔起,直插云霄,顶端没入了云层,望不见头。
塔身斑驳,刻满了说不清年月的纹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古意。
塔前那片空地……
黑压压的人头,比方才那任务场,还要密上数倍。
吆喝声、争论声,汇成一片滔天的喧嚣,直撞进他耳朵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