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立在人群边上,眉心还蹙着,那帮子弟议论了一阵,便三两两地往外走。
他也没多待,随着人流,迈步出了教室。
出门一看,疑惑。
那些子弟没各回各院,反倒齐刷往一个方向去。脚步匆,一个都透着股急切。
“去哪儿?”他偏了下头,散漫地拦住身侧那圆脸子弟。
圆脸子弟脚没停,回头应了一句。
“任务场啊。”
“任务场?”
“李兄你还不晓得?”那子弟咧嘴一笑,“咱们程家的规矩,吃的用的、修炼的资源,可不是白给的。”
他往前指了指。
“得拿贡献换。”
“没课的时候,大伙儿都去任务场赚贡献。攒够了,才能换丹药、换功法、换灵石。”
李江河脚步一顿。
贡献。
这两个字,倒是耳熟。
之前那程势,便跟他提过一嘴,说什么程家论功行赏,凡事都靠贡献说话。
那会儿他没往心里搁。
这会儿听来……倒来了兴致。
程揽月那场掘地三尺的搜查,他暂且压在一旁。
横竖只要脸没被瞧清,便查无可查。躲在人堆里头,反倒最稳妥。
念头一转,他抬脚跟了上去。
“走,看看去。”
……
不多时,任务场到了。
李江河放眼一望,怔了一怔。
是真热闹。
偌大一片场地,黑压压全是人头。几乎半个程家的子弟,都汇到了这一处。
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石壁,密麻麻刻满了字。
一道流光在壁上游走,每一行字旁边,都缀着个跳动的数目。
石壁前头,挤得水泄不通。
“这任务我接了!”
“慢着!我先来的!”
“三百贡献,谁去?两个时辰的活儿……”
“算我一个!”
……
吆喝声、争抢声,一浪盖过一浪,嗡嗡地搅成一团。
有人抢到了任务,喜笑颜开地往外挤;有人没抢着,跺着脚骂咧咧地往回钻。
场子边上,还支着几张木案。案后坐着记录的执事,提笔飞快,把谁接了什么任务、赚了多少贡献,一笔一笔记下。
李江河立在场边,把这一通看在心里。
像个集市。
身侧那圆脸子弟凑过来,热心地给他指点。
“李兄你瞧,那石壁上大半的活儿,都是子弟们自个儿发的。”
“发任务?”
“嗯。”圆脸子弟点头,“比方说,谁炼丹缺个看火的,谁采药要个搭手的,便挂上去,许些贡献请人帮忙。”
他撇了撇嘴。
“这种活儿,贡献少,还累人,赚得慢。”
“那贡献多的呢?”
“贡献多的,得有真本事。”圆脸子弟往石壁顶上那几行朱字一指,话里头透着艳羡,“那是家族发的大任务。降妖、除害、守矿脉……寻常人接不住。”
他顿了一拍,声儿不由压低了几分。
“最赚的,还得数闯塔。”
闯塔。
李江河心头一动。
“闯塔是何物?”
这话一出,周遭几个子弟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话。
“李兄这都不知道?那可是咱们程家的镇族之宝!”
“一座通天的塔,立在族里头不知多少年了。”
“没人晓得它到底有多少层。打有程家起,就没人爬到过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