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木医拈起一根银针,递了过来。
“拿好。”程木医那身板挺得笔直,话和缓里头带着几分宽厚,“别紧着。你头一回扎,扎不准是常事。”
“老夫就在你身侧。”他顿了一拍,“真有差池,老夫立马接手,伤不着这弟子半根毫毛。安心扎便是。”
说完,他退开半步,背着手立在一旁。
程木医心里头并不当回事。这世俗来的小子,从没碰过针。
头一回上手,能把针扎进肉里就算不错,谈何汇灵。
兜底兜底,左不过是给他个体面,免得当众下不来台。
李江河接过那根银针,指尖捻了捻。
针身莹润,透着微光。
他心头那股痒,烧得正旺。
程木医既说了兜底……
那正好。
他方才看破的那座改良聚灵阵,正愁没处试。
这一针下去,扎出来的,可就不是寻常的汇灵针了。
李江河偏过头,朝程木医拱了拱手,态度放得极低。
“大长老。”他散漫地拨了下衣摆。
银针在他指间转了半圈,稳稳停住。
“晚辈,要开始了。”
程木医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程木医那身板撑得笔直,话和缓里头带着几分宽厚,“按你自己的想头来,无妨。”
李江河应了一声,拈着针,迈步走到那试验子弟跟前。
那弟子是个圆脸的,方才被点中上台,正坐在木凳上等着。
“承让了。”李江河偏了下头,散漫得很。
那弟子闭上双目,半个身子斜靠着椅背,连瞧都懒得瞧他一记。
“快些吧。”他从齿缝里头漏出半句,“别耽误大伙儿的工夫。”
话里头那点不信,半点没掩。
一个世俗家族爬上来的泥腿子,连针都没碰过,能扎出什么名堂?
左不过是上来走个过场,丢一回脸罢了。
台下的方天,斜着身子,抱着胳膊。
“李江河。”他冲台上抬了抬下巴,笑出了声,“磨蹭什么?拿了针就扎啊。”
“扎不准就趁早下来,别在台上耽误大长老的工夫。”
他这话一撂,周遭那帮子弟也跟着起哄。
“就是,没那本事还硬撑。”
“扎针讲准头,他懂个屁。”
“看着吧,待会儿连穴位都摸不着。”
......
讥笑一片往台上拍。
李江河没接这茬。
他立在那圆脸弟子身侧,捻着针,心头那股痒,烧得正旺。
方才程木医演示的那座聚灵阵,他看得分明。
汇泉、聚灵、引脉、归元……
那几个穴位连成一气,借着人身布下了一座小阵。
布得稳,可还粗。
阵眼的位置偏了半寸,符纹的走向也绕了远路。
灵气汇是汇了,可十成的力,怕是只引进来了三四成。
换上他的法子……
李江河垂下手,将那根银针,悬在了弟子后颈的一处穴位上方。
那位置,跟程木医方才落针的地方,差了足有一寸。
台下,方天那只半举的胳膊,僵在了半空。
他方家是干什么的?穴位经络,打他记事起就刻进了骨头。
李江河这第一针的落点,分明就不对!
“哈!”他嗤笑出声,往椅背上一靠,“瞧见没?第一针就扎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