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还没开口。

朱浩的声音先插了进来。

“他叫李江河。”

朱浩往前迈了半步，胳膊往李江河的方向一甩。

“萧家的人，我们朱家的附属家族。”

他把附属两个字咬得很重，拖了个长腔，“程长老，您不会连这都要过问吧？”

程势没理他。

他的两只眼钉在李江河脸上，一寸都没挪开。

“附属家族？”

程势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李江河脸上移开，扫了一圈身后那帮萧家子弟灰扑扑的、带着伤的、断了手的，再收回来，重新落在李江河身上。

“一个附属家族的人，带着这帮子弟，你们是怎么在秘境里活到最后的？”

他往前逼了半步，“安安全全，大部分都出来了？”

朱浩又插嘴了。

“还能怎么活？”他两手往后一背，那串兽耳哗哗响，“肯定是找了个角落，缩着不动，苟到了最后呗。”

他撇了撇嘴。

“秘境那么大，找个偏僻的洞穴往里一钻，等时辰到了自动传送出来，有什么稀奇的？”

程势猛地转过头。

“你闭嘴。”三个字，又短又沉。

朱浩的笑僵在脸上。

程势已经把头转了回来，继续盯着李江河，那张国字脸上的旧疤微微发紧，两道眉压得很低。

“我问你话。”

李江河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

程势程家长老，刚才被严重文堵了一鼻子灰，此刻站在他跟前，两只眼发亮，嗓门压着，身子微微前倾。

热切。

这人是要干嘛？拉人？

不至于吧，他一个世俗家族出身的，带着一帮附属家族的子弟，身上没战绩、没兽耳、没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绩，程势凭什么对他感兴趣？

李江河心里转了一圈，没琢磨出头绪。

他不想在这帮人面前暴露太多。

“四处逛逛。”他开口了，“碰到野兽就顺手解决，想活着出来不难。”

朱浩听见不难两个字，笑出了声。

那笑又大又放肆，在乱战场里回荡。

“不难？”他拎起腰间那串兽耳，朝萧家众人一晃，“要是不难，你们萧家怎么还死了人？”

他朝那个被架着的断腕子弟一指，“还搞成这副鬼样子？”

他又往地上一指，“兽耳呢？一只都没带出来，不难？你糊谁呢？”

严重文也笑了。

那笑很轻，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意思。

他偏过头，瞥了程势一眼，“程兄。”

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步子慢悠悠地晃了两步。

“你不会是想把这人拉到程家去吧？”

他摇了摇头，“朱浩都没选你，你急成这样，捡到筐里就是菜？”

旁边那三个负责人也看不懂了。

严姓负责人摸了摸花白的髯须，跟另外两个对了个眼神。

程姓负责人压着嗓门嘀咕了一句。

“程长老这是……难道被严重文刺激狠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