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瘦小子心里转了一圈,要是这帮人知道,云扶山和方孝,连同那十来号云家子弟,全被他们团灭了,烧成灰埋进石板缝里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差点没憋住笑。
可他憋住了,死死地憋住了。
萧家所有人,全都垂着头,一个字不往外蹦。
朱浩等了三秒,见没人答话,他嘴角一扯,冷笑从鼻腔里漏出来。
“问了也是白问。”他偏了偏头,那串兽耳晃了一下,“就他们萧家这帮人,连野兽都收拾不利索,还能打得过云扶山?打得过方孝?”
他摇了摇头,那股讥讽劲儿满得往外溢,“两个宗师往那儿一站,他们萧家加一块儿,够给人塞牙缝的?”
身后几个朱家子弟跟着笑了,“就是,浩少爷说得没错。”
“萧家那点人,在秘境里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还碰瓷两个宗师……”
李江河站在原地,听着这帮人七嘴八舌,也没恼。
他看着朱浩。
这人说话的时候,下巴抬着,脖子微微后仰,一串兽耳挂在腰间晃来晃去,恨不得全天下都看见他的战绩。
欠揍,但有用。
朱浩替他把所有嫌疑兜了个干净,秘境里的野兽是朱浩杀的,功劳是朱浩的。
他和萧家,什么都没干,什么都不知道。
正好。
李江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吭声。
那个笑,不大,不小,刚好挂在嘴角上。
松散,随意。
旁人看过去,只会觉得这人脾气好,被奚落了也不生气。
可偏偏有人看出了别的东西。
程势。
这个被严重文堵了一通、脸都快挂不住的程家长老,正杵在场地中央发愣。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程家再输下去就彻底完了这根刺。
朱浩的声音灌进耳朵,他没怎么听。
可他的余光,一直挂在李江河身上。
不是刻意的,是一种打了几十年交道、跟各种人打了几十年交道之后养出来的直觉。
这个年轻人不对劲,但是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萧家那帮子弟,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挂着血和灰,有几个还带着明显的伤痕,那个断了手腕的,被两个同伴架着,脸白得没二两血色。
但李江河不一样,衣服上有灰,可没有伤。
站在一堆伤兵里头,松松散散,两条腿微微分开,重心往后压,肩膀放着,脊背直着。
从头到脚,没有半分狼狈。
秘境里那种地方,头顶是暗的,脚下是湿的,到处是野兽和古怪的陷阱。
两个宗师带着十几个人进去了,一个都没出来。
这个年轻人,带着一帮实力稀松的萧家子弟,毫发无损地站在这儿。
被朱浩当面讥讽,不怒,不辩,不急。
只是笑,那种笑,程势见过。
在高手身上见过。
在那些真正站在顶上、俯瞰底下那帮蝼蚁的人身上,见过。
程势的脚动了。
他跨出一步,绕过朱浩和严重文,径直朝李江河走过去。
朱浩的话头被打断,扭头看了程势一眼。
严重文也偏了偏头,三个负责人面面相觑。
程势走到李江河面前三步远,停住,“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嗓门压得不高不低,“你们是哪个家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