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动作停了一瞬,短到身旁那两人都没察觉。
干瘦窄脸的嘴唇还在动,可眼角的余光也瞥见了。
他背在身后的手,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
膀大腰圆的没注意这边,两只眼盯着台下那些闭眼的人,嘴角往下压了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
老者的嘴唇重新动了起来,咒诀没停。
但他的心里,却转了个念头。
这小子……没闭眼?
找死。
不知者无畏,等会儿血影扑上来,搅碎心神,疯成一条野狗,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直愣愣地瞪着。
他不再看李江河,专心催动咒诀。
李江河站在原地,两手空着,姿态松散,萧滢攥着他袖口的手还在抖,他能感觉到。
他没闭眼。
从头到尾,都没打算闭。
石台下面那东西吞了那么多血气,现在三个负责人念咒诀,空气里那种低频的震动越来越强,石台下的血气流速快了三倍不止。
这种时候闭眼?
笑话。
那他还怎么看,那血气的作用?
他少阳真气铺开的感知,一直死死锁着台面下方。
血气在涌,在往上窜,越来越稠,越来越密。
然后……从石台的缝隙里,从每一块被血浸透的石头纹理里,渗出了东西。
先是淡红色极淡,像雾。
雾气从地下钻出来,在台面上汇聚,凝成一道道人形的轮廓。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轮廓没有五官,没有衣着,只有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红色。
它们从石台中央开始盘踞,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李江河看得清楚,这些血影,就是方才乱战中死掉的人。
那个被萧亚一拳砸碎下巴的方家子弟,那个被精瘦小子一脚踢断颈椎的云家附属。
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失血过多,悄无声息咽气的朱家旁支……
他们的血,他们的气,他们的精魄,全被石台底下那东西吸干了。
现在,以血影的形式,浮了上来。
李江河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血影只能他看见。
其他人闭着眼,自然看不见,可那三个负责人……他们知道这些血影的存在。
他们不是在开启秘境,他们是在喂食!
用一千多号年轻人的血气精魄,喂石台底下那个东西。
然后喂饱了,它才会吐出秘境入口?
李江河的视线扫过台上那三道身影,老者嘴唇翕动,一脸神圣。
干瘦窄脸的跟着念咒,面无表情,膀大腰圆的抱着胳膊,甚至有点享受。
这三个老东西。
他还没想明白,那大恐怖到底是什么。
然后,血影动了。
最前面那道高瘦的轮廓,原本背对着他,毫无征兆地扭了过来。
没有脖子转动的过程,整个血红色的轮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了一下,正面朝向了李江河。
它没有脸。
可李江河感觉到了,它在看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