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继续看着它们,下一刻便见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台面上盘踞的所有血影,齐刷刷转了过来,全都对着他蠕动、膨胀、拉伸。
它们没有嘴,可它们的轮廓正面,齐齐撕裂开一道豁口,越拉越大,越拉越宽。
豁口里面是更深的红,红得发黑,黑得吸光。
血盆大口,朝着李江河张开了。
无声无息没有风,没有响动。
可一股冰冷黏稠的直透骨髓的恶意,顺着李江河的少阳真气感知,反向扑了上来。
不是冲他身体,是冲他的心神,像无数根冰凉的针,要扎进他的脑子里,搅碎他的念头,把他的意识拖进一片混沌的,充满尖叫的血色泥沼里。
李江河的眉梢动了一下,原来这就是大恐怖。
血影扑心神!若不是人神境,光是这股恶意的冲击,就够让一个内劲修士当场心神失守,疯癫发狂。
台下那些闭着眼的人,怕是连看都看不见,就已经被影响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
可他没动。
那些血影扑到他身前三尺,扑到那层看不见的、薄薄的少阳真气护盾上。
停了。
最前面那道高瘦的血影,豁口大张,几乎要贴到李江河的鼻尖。
可它进不去,那层光晕太淡,淡到肉眼看不见,可它就在那儿。
血影的轮廓剧烈颤抖起来,豁口边缘的红色开始剥落,像被烧焦的纸屑,一片片往下掉。
它退了。
猛地往后一缩,缩回了台面中央。
其他血影也跟着退,退回盘踞的位置,缩成一团。
刚才还张牙舞爪、铺天盖地的血色海洋,此刻变成了几十团瑟瑟发抖的红雾。
李江河看着它们,那些血影似乎也感觉到了他在看。
它们缩得更紧了,红雾的边缘往内收,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再从暗红变成一种近乎黑褐色的、死寂的深红。
它们在害怕?
李江河心里泛起疑惑。
这些血影,是死者精魄所化,带着生前最后的怨气和恐惧。
它们扑心神,靠的就是那股积攒的凶戾,可现在它们怕了。
怕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少阳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温润,平和,至阳至正。
血影……怕他的少阳之气?
李江河心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少阳之气,天生克制阴邪污秽。这些血影,说到底,是阴邪之物!它们扑过来,撞上至阳之气,就像雪球撞上烙铁。
所以他这边,什么事都没有。
李江河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台上那三个负责人。
老者还在念咒,干瘦窄脸的也还在念,膀大腰圆的抱着胳膊,甚至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憋了回去,装出一副严肃模样。
三人谁都没再看他。
在他们眼里,李江河大概已经中招了,就算没当场发疯,也该心神受创,两眼发直,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