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年听着四周连绵起伏的讥讽声,一时间也没了底气。
苏可卿也是急得直咬红唇,玉手紧紧攥成拳头,掌心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针灸之术,李江河确实有活死人肉白骨的逆天手段,他们亲眼所见。
可这辨识药理、对症下药,考校的完全是中医经年累月泡在药房里的死功夫!
李江河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出头,就算打娘胎里开始背医书,又能认得全几味偏方?
他们两人心中,一时间也没了底气。
唯有李江河本人,孤零零地站在满院的敌意中,眼帘微垂,嘴角那抹淡然的弧度硬是未曾减少半分。
比药理?
他心里只觉得一阵好笑。当年刚被老头子拎上山、连汤头歌都没摸过的时候,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穿肠毒药,早就被他像嚼糖豆一样尝了个遍。
真要论起对天地草木的肌理药性、君臣佐使的理解,这世上能在他面前拔份儿的,恐怕还在下辈子排队投胎。
王长岸眼底闪过怨毒的精光。
死到临头还在这故作高深!
他迈开大步,神色恭敬地走到孙云山面前,深深抱拳一拜。
“师尊,既然这狂徒不知天高地厚,还请师尊出题,让弟子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孙云山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全场,宽大的道袍随风鼓荡。
“医道一途,纸上谈兵终是虚妄。背熟了几本医书,治不好活人也是白搭!”
他捋着胡须,声音浑厚有力,“今日既然是比试,那便真刀真枪地治!在场各位求医的居士,可有谁愿意上前,做这两局比试的试药之人?”
此一出,原本喧闹的庭院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围那些求医问药的人、面面相觑,脚下就像是生了根,硬是谁也没敢往外迈出半步。
治病救人可不是儿戏,让王长岸看病他们求之不得,可对面那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一旦瞎开虎狼之药,治死人了算谁的?
孙云山自然看穿了这些人的顾虑,傲然挺直了腰板。
“诸位大可放心!有老夫亲自在此坐镇把关,无论他们开出何等方子、施何等针法,老夫定保试药者性命无虞!”
这句承诺犹如一剂强心针,瞬间引爆了人群。
天云派掌门亲自兜底,这可是千金难买的机缘!
“孙掌门!我愿意!”
“选我!我这老寒腿十年了,求孙掌门垂怜!”
一时间,人群犹如炸开的马蜂窝,十几只手臂高高举起,甚至有人激动地往前直挤。
孙云山目光凌厉地筛选了一番,随手指了指人群最前方的两个男人。
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富商,一个干瘦如柴的老者。
“就你们二人吧。瘦的去王长岸那边,胖的去李江河那处。”
瘦老头一听被分给王长岸,顿时喜笑颜开,连连作揖。
可那个秃顶富商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双手抱胸、正打着哈欠的李江河,犹如见到了什么吃人的凶兽,脸色唰地一下煞白。
“不不不!我不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