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慕天歌挑了挑眉。
“你在宫里是颐养天年的,又不是不能出来,想看女儿,想见外孙,您随时都可以过去。”
“明天,我就让悦儿带孩子去宫里,让您好好抱一抱。”
萧衍又一次愣住了。
随时可以出宫?
他当初可是被刀剑逼着禅位的,说得好听是颐养天年,实则是幽禁。
换做任何一任新皇,也不可能放心一个随时可能东山再起的隐患,脱离自己的掌控。
可这小子……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他可以随时出宫这话,老七能答应?
慕天歌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说道。
“父皇,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您啊,是七哥,是悦儿的父亲,也是小婿的岳父大人。”
“我今天带您出来,就是想让您自己走出来,去看看现在的大汉。”
说着,他站直了身体,张开了双臂。
“去看看这天下的大好河山!”
萧衍在皇权争斗中活了一辈子,什么样人没见过,他太清楚什么是伪装,什么是真心了。
他鼻头一酸,刚刚止住的泪意,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看……看这大好河山?”
萧衍的声音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朕……我……我还有这个资格吗?”
“为什么没有?”
慕天歌放下手臂,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扶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就像一个普通的晚辈,搀扶着家里的长辈。
“只要您想看,大汉的每一寸土地,您都可以去看。”
“七哥那边,您不用担心,他不会有意见。”
“再说了,就算他有意见,也得憋着。”
这话说的霸气,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赖。
萧衍愣了一下,随即被他逗笑了,指着他笑骂了一句。
“你这个混小子,也就你敢这么说新皇。”
“父皇,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慕天歌看着远方连绵的山脉,轻声说道。
“我跟七哥,那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们都希望大汉好,希望百姓安居乐业,这就够了。”
一家人……
这三个字,再一次敲中了萧衍心中最空虚的地方。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坐拥天下,却从未有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后宫是战场,朝野是棋局,就连父子之间,都隔着一道名为皇权的鸿沟。
直到今天,在这个荒郊野外,被自己曾经最忌惮,最想除掉的女婿,用一碗鱼汤,几句家常话,给点透了。
“好,好一个一家人!”
萧衍拍了拍慕天歌的胳膊,这一次,力道很足。
慕天歌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最后的那点隔阂,也烟消云散了。
“父皇,待我踏平戎狄,你还可以去看看,草原什么样子!”
“戎狄?”听到这两个字,萧衍面色凝重起来,“他们又不安分了?”
他当政的时候,为了这个心腹大患,也是头疼不已。
“没错,所以这次,我不准备再跟他玩了。”
慕天歌走到河边,捡起一块石子,用力扔向河心。
石子在水面打出几个漂亮的水漂,最终沉入水底。
“我要把他们,从草原上,彻底抹掉。”
萧衍的心重重一跳。
“你的意思是……”
“对。”
慕天歌转过身,看着萧衍,一字一顿地说道。
“灭国,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嘶——”
萧衍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