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棠贵妃娘娘要了内务府的账册,许多天了,一直没还。
起先他还安慰自己,娘娘们要账册,多半是装装样子,新上任嘛,总得做出个勤于庶务的样子给上头看。
那些账册,一本一本摞起来比砖头还厚,数字密密麻麻跟蚂蚁搬家似的,娇滴滴的娘娘谁耐烦看这个?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账册没见还回来,宫里反倒传出这种话来。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这像是空穴来风吗?
钱有德再一琢磨,心里就开始发慌。
账册这个东西,做出来是给人看的,可它终究经不起细查。
他钱有德,经手采买八年。
八年里,这些年经他手采买的东西,绸缎、炭火、瓜果、胭脂、药材,哪一样没有油水?
就说往年各宫的份例料子,账面走的是上等云锦,一匹六十两,发到各宫的有的是普通绸缎,一匹十两,一匹的差价就是五十两。
一百匹下来,就是五千两银子。
这些银子,大头孝敬了各任总管,小头才是他的。
可账册上签押的,是他的名字。
娘娘若只是翻翻,自然没事。
娘娘若是较了真......
难道,棠贵妃真想冲他们开刀?
他把这几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发毛。
不行,他得去找内务府总管曹俊才商量商量此事。
......
此刻,曹俊才正在自己房间喝着小酒,哼着小曲儿,心情十分不错。
屋内桌上摆了一碟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