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浣衣局的水声里在传,小厨房择菜的闲话里在传,连夜里太监们赌骰子的角落都在传。
昨儿傍晚,浣衣局的两个粗使宫女一边捶衣裳一边说:“听说了吗,采买上的刘公公,连夜把他置办的宅子卖了,还提前告老想要回乡呢。”
“啊?他差当的好好的,这时候回去做什么?”
“说是病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但实际上是避风头呗,账册要查了,经手过采买的,谁屁股底下干净?”
今儿一早,小厨房择菜的婆子们又换了个说法:“哪是查账,是查人!听说娘娘手里有一份名单,头一个就是曹总管。”
话越传越邪乎。
传到晌午,已经成了贵妃娘娘要把内务府上下全部换血。
流这东西,每过一张嘴,就肥一圈。
假山旁边的影子里,走出来一个太监。
正是内务府采买处的副掌事,钱有德。
他在假山后头站了有一会儿了,两个小宫女的话,一字不落,全进了耳朵。
他原是出来躲懒的。
今儿日头好,他寻了这块阴凉地儿,本想靠着假山打个盹,养养精神。
谁知盹没打成,倒听了这么一耳朵。
钱有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采买的,尤其是采买的......
他掏出汗巾,擦了擦额头。
三月的天,本还没热起来,但他这汗,已经呼呼往外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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