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她,伸手把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合上,连同钢笔一起推到桌角。苏韵窈的手还悬在半空,指间夹着的笔被抽走了。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半边脸亮着,半边沉在暗里。湿发贴在额角,水线沿着颧骨滑下来,滴在她搁在桌沿的手背上,烫得她缩了一下。
秦司衡弯腰,一条胳膊横过来,把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苏韵窈的后腰撞上他的前臂,腰椎那个老毛病牵了一下,她嘶了口气。他的动作立刻顿住,另一只手掌按上她腰后,隔着薄棉衫,掌根找到脊柱旁边那块硬得像石头的肌肉,往下一推。
酸胀感散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整片皮肤上蔓延开的热。
苏韵窈的手搭在他肩头,指尖碰到锁骨下面那道旧伤疤的边缘——弹片留下的,皮肉翻卷过,长回来之后凸起一条歪歪扭扭的棱。
她的指腹沿着那条棱慢慢划过去。
秦司衡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她放到炕上。
炕面铺着粗棉褥子,新换的,还带着皂角水的味道。苏韵窈的后背陷进褥子里,散下来的头发铺在枕头上,灯光照着她的锁骨和颈窝里一层薄汗。
秦司衡撑在她上方,两条胳膊把她圈在中间。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他的气息灼人,呼吸又重又乱,但手指碰上她腰后那块淡青色旧伤的时候,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一片薄瓷。
指腹一寸一寸地摸过去,从腰椎到胯骨,从脊柱到肋弓,每一处他都记得——哪里摔过,哪里磕过,哪里因为怀孕的时候搬绣架累出了淤青。
苏韵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仰起头,嘴唇碰上他的下颌线,鼻尖蹭过他没刮干净的胡茬。
秦司衡整个人僵了半秒,然后低头含住了她的嘴唇。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蛮劲,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掠过上颚,缠过来的力道像打仗——进攻,占有,不留退路。
苏韵窈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扣进他后脑勺的短发里,指甲刮过头皮。
秦司衡闷哼了一声,抬起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炕里推了半寸。
炕沿的棉褥子被蹭掉了一角,垂在地上。
屋里的灯还亮着。
秦司衡伸手够到灯绳,拽了一下。
灯灭了。
月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墙壁上。
摇篮里的秦安澜翻了个身,小拳头攥着那截棉布条,嘴巴吧唧了两下,没醒。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屋里只剩下褥子和炕板之间断断续续的闷响,和压在嗓子眼里的、碎成一截一截的呼吸。
苏韵窈咬着他的肩膀,牙印嵌进去,尝到了咸味。
秦司衡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五根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另一只手从头到尾护着她的腰,没让她磕到炕板一下。
窗外的风停了。
月亮从槐树枝杈间移过去,光影在墙上慢慢转了个角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韵窈靠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
秦司衡拽过被角把她裹住,下巴搁在她发顶。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低沉的共鸣顺着骨骼传过来。
“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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