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反锁了门
两天两夜。
火车在第三天凌晨到站。
军区的吉普车在站台外等着,是孙骐提前发的电报。司机帮着搬行李,孙骐跟秦司衡在站台上说了几句,敬了个礼,转身上了另一辆车往团部去了。
家属院的路灯坏了两盏,巷子里黑漆漆的。秦司衡一手拎箱子一手揽着苏韵窈的腰,陈秀芝在后面跟着,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土路上嚓嚓地响。
院门口,灯亮着。
苏韵窈看见灶房窗户上映着个人影,在来回晃。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热气扑面——炉子烧着,水壶在炉子上咕嘟冒泡。
李婶从里屋出来,怀里抱着个白胖的小人儿,拿一条旧棉布毯子裹着。
秦安澜醒着。
他的眼睛圆溜溜的,乌黑乌黑,盯着门口看了两秒,小嘴一咧,胳膊往前伸。
苏韵窈的腿软了。
她扑过去接住儿子,小小的身子软乎乎地窝进她怀里。安澜的手抓住她耳边散下来的头发,攥着不放,嘴里咿呀咿呀地叫,口水糊了她一领子。
苏韵窈的眼泪砸在孩子的棉布毯子上,洇开一块深色的印子。
她把脸埋在安澜的脖窝里,闻着他身上奶腥腥的味道,肩膀抖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婶在旁边抹眼睛:“这孩子等了你两天了,白天不闹,晚上非得搂着你的衣裳才肯睡。。。。。。”
秦司衡把箱子搁在门口,走过来。
他从身后环住苏韵窈,两条胳膊拢住她和孩子,下巴搁在她颈窝里。
安澜的小手从苏韵窈的头发上松开,转头去抓他爹的下巴,五根手指头在秦司衡的下巴上胡乱抠了两下,抠到胡茬,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李婶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门。
陈秀芝抱着樟木匣子站在院子里,对着关上的门咧了咧嘴,转身去了西屋。
屋里安静下来。
安澜在摇篮里睡熟了,小拳头攥着苏韵窈塞给他的一截棉布条,嘴巴一吸一吸的。
苏韵窈坐在桌前,把三份意向备忘录从信封里抽出来,按省份分好,夹进账册里。笔记本翻开,她在任务清单的第一条旁边打了个勾——“联盟框架意向达成”。
浴室的门响了。
秦司衡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头发湿着,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滴,滴在锁骨上,顺着胸口的旧伤疤蜿蜒而下。
他伸手,把房门反锁了。
门闩落进铁槽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苏韵窈抬头,钢笔还夹在指间。
灯光从她头顶落下来,照着她伏在桌面上的半截手臂和腕上那只翡翠镯子。
秦司衡站在门边,没过来。
他靠着门框,两只胳膊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她看。
水珠从他的发梢落下来,砸在地砖上,啪的一声。
苏韵窈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水珠砸在地砖上的声音还没散尽,秦司衡已经走到桌前。
他没看她,伸手把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合上,连同钢笔一起推到桌角。苏韵窈的手还悬在半空,指间夹着的笔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