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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想安澜了

车厢里的味道不好闻。汗味、烟味、方便面的味道搅在一起,混着柴油机的轰鸣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

苏韵窈坐在下铺,靠着车窗那侧,秦司衡在她旁边坐下。他的肩膀宽,往那一坐,把过道方向的人和气味隔了大半。

陈秀芝和孙骐在对面铺位。陈秀芝把樟木匣子塞到枕头底下,拍了拍,放心了。

火车动了。

站台往后退去,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稀,最后变成大片大片的田野和灰蒙蒙的天际线。

苏韵窈把那本笔记本掏出来,翻到空白页,开始写东西。秦司衡瞥了一眼——她在列三省联盟第一阶段的任务清单,字写得密,一行接一行。

写了半页纸,她手腕酸了,把笔搁下,往车窗上靠了靠。

“吃点东西。”秦司衡从挎包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福伯一早烙的葱花饼,还温着。

苏韵窈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饼皮酥,葱花香,嚼着嚼着眼眶有点发酸——不是因为饼,是因为下一次吃到这个味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秦司衡没吃。他靠在铺板上,胳膊搭在她肩后的枕头上,眼睛盯着过道对面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发呆。

那孩子大概七八个月,正扯着他妈的衣领流口水。

苏韵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想安澜了?”

秦司衡收回目光,没承认,但耳根红了。

夜里,车厢的灯熄了大半,只剩过道顶上一盏小灯泡亮着,光线昏黄。

陈秀芝和孙骐都睡了。对面中铺传来孙骐均匀的鼾声,不大,但稳定。

苏韵窈侧躺在下铺,面朝车窗。腰椎的酸胀从下午就开始了,到了晚上变本加厉,像有人拿钝刀子在脊柱两侧来回刮。她翻了个身,又翻回去,怎么躺都不对。

铺板轻轻沉了一下。

秦司衡从她身后挤上来。下铺本来就窄,他身量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苏韵窈整个人被他圈在里侧。

他的手掌贴上来了。

掌心滚烫,从她后腰的衣摆下面伸进去,直接按在皮肤上。

苏韵窈身子一僵。

“别动。”他的声音压在她后脑勺上方,气息扫过她的发顶。

那只手开始慢慢打圈,拇指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往下推,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按在最酸胀的那个点上。

苏韵窈咬着嘴唇,闷哼了一声。

秦司衡的手顿了一下,力道减了几分,改成掌根平推,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咣当咣当,整夜不停。

苏韵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远处的山包上覆着一层干黄的草皮,风吹过去,草浪一片一片地翻——是西北的地界了。

她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一堵热墙。

秦司衡还在她身后,手掌还贴在她腰上,没挪开过。

他的呼吸平稳,胸膛一起一伏,下巴搁在她头顶。

苏韵窈没动。她盯着车窗外掠过的戈壁和电线杆,手指悄悄覆上他搭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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