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军装高官炸了。

他站的位置只剩一缕极淡的青烟。椅背上搭着的大檐帽还在，帽徽上的金色鹰徽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帽子的主人却再也不可能戴上它了。

剩下的铁塔国代表全部瘫在椅子上。有人想站起来逃跑，腿软得站不住。有人想喊门口的安保，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有人握着手机想按警报，手机从发抖的手指间滑落，屏幕上显示的紧急联系人界面还在闪烁。副部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辰靠在椅背上，又打了个哈欠。

“继续谈。刚才说到哪了？”

贝贝莉看着对面那些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的铁塔国官员，忽然觉得这三天被围在地牢里的怨气全消了。她重新翻开合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钢笔，开始在合同上修改。

她的动作很干脆。钢笔在纸面上划过，一行接一行地删改。

“利润九成归徐氏，铁塔国医药协会占一成，这一成里包含渠道费用。配方不共享。生产基地设在龙国江城，铁塔国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本地化生产。铁塔国公立医院必须保证补金丹在处方药名录中的优先采购权，年采购量不得低于约定数额的百分之九十。若贵国单方面违约，需按采购总额的百分之五百支付违约金。”

她把修改后的条款递过去，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日常工作报告。

副部长看着那份合同，手指抖得连钢笔都握不住。他身后的医药协会副会长脸色铁青，咬着牙，像是要把牙咬碎。另一个药企代表低着头，不敢看那份合同，也不敢看苏辰，只能盯着自己面前那摊茶水发愣。

“你可以不签。”苏辰说。

副部长抬起头。

“那我就去找你们总统签。总统要是不签，我就去找你们议会签。”他转了转手指上的龙戒，“不过每次换人，我都会少带一份耐心。现在是第三份，再换一个，就没了。”

副部长看着苏辰，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挣扎，又从挣扎变成了彻底的无力。他拿起钢笔，在合同上签了字。歪歪扭扭，但名字是对的。他签完之后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医药协会副会长接过钢笔也签了。然后是那三家药企的代表，一个接一个，钢笔在他们手里像有千钧之重，但没有一个人敢不签。

贝贝莉拿起签好的合同，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然后站起身，将合同装进公文包。

“副部长先生，合作愉快。”

副部长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又看着苏辰，嘴唇动了一下，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辰站起身，拉开会议室的门。门口那两个黑西装安保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会议桌旁那个空着的椅子，同时往后退了两步。苏辰没理他们，朝电梯走去。

走出医疗中心大门，贝贝莉抱着公文包，高跟鞋在医院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回响。

她走到门外，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长长地呼了口气。

贝贝莉的副手跟在后面，捧着合同的手还在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梦里，结结巴巴地问道：“贝总，刚才那些条款……九成利润，500%违约金……这合同真的有效吗？”

“当然有效。他们签了字盖了章，走的是铁塔国卫生部的正规流程。”贝贝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大楼，“而且有苏辰在，经历过苏氏谈判，他们不敢不认。”

随即，贝贝莉走到苏辰身边，收起笑容，声音压低了几分：“苏辰，你别急着走。我们把铁塔国逼成这样，他们不会顺利让我们完成合同的。那些被逼签字的药企、丢了面子的官员、还有黑暗会在当地留的人，他们都不会善罢甘休。今天的合同是签了，但他们肯定会在执行上动手脚。”

苏辰习惯性地转动着手指上的龙戒，语气很平静道：“我当然不急。让他们来吧，不让他们彻底疼一次，他们不会乖的。”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