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只有一个命令: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林腾果然是本地人,对县里的大小官员了如指掌。
谁贪了多少,谁害过谁,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抓人的时候,有些小吏自己都懵了。
很多年前做的恶事,他们自己都忘了、。
平阳城烂得太久了。
久得让这些人都忘了,当官本该做什么。
久得让他们觉得,贪钱、害人、欺压百姓,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凉。
抄没朱云文家产的时候,秦墨亲自过目了账册。
这位县太爷的家底也丰厚得惊人,真金白银、古玩字画,装了好几车。
可和孙有德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更奇怪的是,账面上有一大笔银子对不上,凭空消失了,足足有十几万两。
秦墨没多想,直接去了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朱云文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坐在稻草上。
往日里威风八面的县太爷,如今半点风光都不剩,颓废得像个老头。
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银子去哪了?”
秦墨站在牢门外,开门见山。
朱云文抬眼看了看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却死活不肯开口。
“你自己死定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秦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多想想你的妻儿老母。按大乾律法,贪墨到这个数目,是什么下场,你心里清楚。”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
朱云文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最终化作一声苦笑。
“在我卧室的房梁上,封在木盒里。”
“里面有账本,送了谁多少银子,谁收了好处,记得一清二楚。还有朱家在天洲各县安插人手、收受贿赂的证据。”
“我走得急,本来想带走的,没来得及。没想到……最后还是派上用场了。”
秦墨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秦墨!”
朱云文突然扑到牢门边,带着最后一丝期盼,“你能保住她们吗?我妻儿……”
秦墨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头。
径直走出了大牢。
对待恶人,他从不介意比恶人更狠。
公道,是给百姓的,不是给贪官的。
从大牢出来,秦墨立刻让人去朱府房梁上取了木盒。
里面的账册记得密密麻麻,牵扯的人不止天洲各县,连京城吏部都有涉及。
这把火,能烧到不少人。
他整理好所有罪证,分了两份。
一份留底,一份让禁军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大乾有专用的信鸽驿站,往返京城也就一天的功夫。
处理完这些,秦墨叫来了林腾。
“明日放粮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统领,都准备好了。”
林腾躬身回话,态度恭敬,“平阳城在籍百姓,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先从县城开始发,再逐步覆盖周边乡里。”
“四万多人?”
秦墨皱起眉,“我记得平阳城鼎盛时,有近十万人口吧?”
“三年前朱云文上任之前,在册人口是八万左右。”林腾声音低了下去,“这几年……饿死的、逃荒的,就剩这么多了。”
“三年……少了将近半数的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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