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顾母难堪。

因为它等于承认，沈南星过得不好时，不是因为她命不好，而是因为顾家没有给她好日子。

顾母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终于碰到最不愿面对的地方：“我以前是不是太刻薄了？”

顾承安看着母亲。

这句话来得太迟，却总算来了。

他没有急着替她开脱，也没有嘲讽，只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是。”

顾母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那时候总觉得，她嫁给你就该好好过日子。女人嘛，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我年轻时也受过婆婆的气，所以就觉得她忍一忍也没什么。”

顾承安坐到她对面：“可你受过的气，不该再给她。”

顾母捂住脸，哭得很压抑。

她不是一夜之间就彻底醒悟的人。多年形成的观念很难一下变干净。可沈南星的幸福像一面镜子，让她终于无处可逃地看见，自己曾经那些理直气壮的话到底多伤人。

顾母捂着脸，哽咽从指缝里透出来：“那我以后还能见大宝小宝吗？”

顾承安沉默了一会儿：“看孩子的意愿，也看你能不能控制自己。”

顾母点头，却点得很慢。

顾母慢慢放下手，眼泪还挂在脸上：“我不再骂她了。以后都不骂了。”

这句话不像承诺，更像一个老人迟来的自省。顾承安听着，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因为有些伤害不是一句不说了就能补回去。

可至少，她终于沉默了。

不再用刻薄的话去评价沈南星，不再用“离婚女人不好过”来安慰自己的失败。

顾母望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她忽然明白，沈南星不是离开顾家后才变幸运。

而是离开顾家后，终于不用再被他们的不幸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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