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听说沈南星婚礼办得很体面,是从小区熟人口中知道的。
那人有个亲戚刚好认识民宿附近的客人,回来后说起南星小院的婚礼。没有大排场,却温馨得很。新郎有钱有身份,对沈南星和两个孩子都很好。李家父母也客气,婚礼当天全程照顾沈南星,怕她怀孕站久了,还特意安排了椅子和热汤。
那人讲得眉飞色舞,最后满脸感慨:“你以前那个儿媳妇,现在真是苦尽甘来了。离婚后还能过成这样,不容易。”
顾母站在小区花坛边,脸上火辣辣的。
放在过去,她一定会立刻反驳。她会把一切归结为沈南星命好,会怀疑有钱男人未必长久,也会讥讽带两个儿子再嫁没有什么光彩。可那天,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事实摆在那里。
沈南星没有像她曾经笃定的那样落魄,没有后悔,没有回来求顾家。相反,她开了民宿,争回孩子,找到了愿意护她的男人,还在自己的院子里办了婚礼。两个孩子不仅没有被带坏,反而看起来更安稳。
顾母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电视开着,却没有声音进到她耳朵里。
她想起很多年前,沈南星刚嫁进顾家时,还会小心翼翼地问她喜欢吃什么,家里东西该怎么摆。那时候沈南星年轻,眼里有讨好,也有想把日子过好的认真。顾母不是没看见,只是她习惯了挑剔。
汤淡了,菜咸了,孩子哭了,家里乱了,沈南星工作忙了,失业后没收入了。
每一件事,她都能挑出错。
她总觉得自己是婆婆,是长辈,是为这个家好。可现在回头想,那个家真的因为她的挑剔变好了吗?
没有。
儿子离婚了,再婚也破了,工作也没了。两个孙子和她疏远,小宝甚至怕她说妈妈不好。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像被一层层剥开,只剩下刺人的空。
顾承安回家时,看见顾母坐在客厅里发呆。
“妈,怎么了?”
顾母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心里的消息:“今天有人提起,沈南星婚礼办得挺好。”
顾承安沉默片刻:“嗯。”
“她现在……真的过得很好?”
顾承安避开母亲探寻的目光,只给出平静的判断:“应该是。”
顾母眼眶慢慢红了。
她以前总爱拿“离婚女人不好过”吓唬沈南星。这句话像她手里的一根棍子,每当沈南星不顺从时,她就拿出来敲一敲。可沈南星真的离婚后,不但没有不好过,还比在顾家时活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