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招帝抹脸笑道:“是光,真没看错。”
念念从边玖月臂弯里伸出小半个脑瓜,小鼻尖耸动着吸了一口外头的清冷空气,大眼睛亮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姐姐快看呀,”念念指着那道透光的大铁缝,小脚丫开心的蹬了两下。
“看见了,是天亮了,”边玖月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脑勺。
“姐姐,那是太阳吗?太阳就是这个模样的吗?”
念念仰着满是黑泥的小脸,奶声奶气的问。
“不是太阳,太阳还没升起来呢,等会儿出了门,金黄色的光一照,身上就热乎了,”边玖月低声哄着她。
“那念念能摸一摸吗?”
小丫头两只手抱在胸前,眼睛弯成月牙儿。
“摸不着,但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跟在灶膛边上烤干面饼一样舒服,”边玖月脚尖踏上一截平整的生铁平台。
田招帝也跟着翻身跨上平台,把素娘放在生铁支架边上歇气,两只胳膊累得直哆嗦。
“总算爬上来了,可把老娘累散架了,”田招帝捶着酸软的后腰说道。
“别松劲,还没出铁栅栏呢,”边玖月反手把手腕上的红石子往袖子里塞了塞。
话音刚落,排风井尽头那道生铁门栓咔哒响了一声。
灰蒙蒙的天光正好打在铁栅门前的青石台阶上,一道猩红修长的影子慢慢拉长,斜斜切在边玖月的靴尖前。
一柄三尺多长的重型狭锋长刀,正被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随意拖在石板路上,刀尖划过粗石面,带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子。
长刀上糊着尚未干透的粘稠血浆,一滴,又一滴,啪嗒砸碎在泥水里。
铁门那头的人缓缓抬起眼皮,打量着从泥窝里钻出来的四个人,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几只老鼠,爬得倒挺快啊”长刀在地面上猛的顿住。
堵在洞口着的身板比寻常血族宽了整整两圈。
田招帝一把把素娘往后头拽,“这帮畜生真疯了,连半异化的魔药死士都放出来了!”
“死士?”
男人抹了把挂在下巴上的黑血,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子。
“老子是沈家药房喂出来的头等战奴,什么死士不死士的,难听死了!”
边玖月单手托紧念念的小腿肚子,掌心里暗黑色的魔纹贴着衣料转,“沈司晏家里养的狗,跑这儿来啃骨头?”
男人眼珠子泛着浑浊的血红,大刀在掌心里打了个旋,直接斜指着几人的胸口。
“少他妈提沈少爷的名号,沈少爷干干净净坐内城数钱,哪见过咱们这副鬼样子啊你!”
田招帝啐了一口,“合着你们替他咽药渣子,他连你们长啥样都不认得,你还真当自己是条看门的好狗了?”
“只要能活着,当狗有什么打紧的呢,”男人喉管里咕噜噜直响,手里的长刀猛的往前压了半寸,“老子这身子骨快让魔药烧干了,正缺几口活人的热血续命呢,今儿个谁也别想过去!”
素娘两只干瘪的手死死扯着田招帝的破衣角,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大人…求您放过孩子吧…孩子身上没二两肉的…”
男人眼神越过几个人,首接扎在念念那张满是黑泥的小脸上,贪婪的吸着鼻子。
“没二两肉的娃娃,血才最嫩呢!”
念念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小脑袋死命往边玖月怀里拱,“姐姐…念念怕…念念不吃热馒头了…”
“闭嘴,你现别哭,”边玖月抬手压低小姑娘的兜帽,眼底泛起深沉的黑芒。
田招帝:“玖月,你带着孩子退后,我今天一肚子火,非得把这杂碎的狗头拧下来当马桶!”
“你算了吧,你拧不动他,别叫我捞你。”
边玖月脚底下撤了半步,把念念反手递过去,“他灌的是透支骨髓的暴血药,撑不过一炷香,但也足够把这风口拆了。”
田招帝稳稳接住小丫头,咬牙切齿的骂,“那也不能在这儿干等着让他嚼碎了咽下去!”
男人脚下一蹬扑下来。
“想跑?正好给老子填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