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玖月倾身伸手,一把攥住素娘单薄的肩头,指头用力把人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把腰杆直起来,”边玖月看着素娘红肿的眼皮。
“我身边不缺当牛做马的奴才。”边玖月甩了甩腕子上的泥水。
田招帝在后头抹了把通红的眼角,大嗓门带着压不住的躁气,“大姐你快起来吧。”
“可是…外头全是火…”素娘颤巍巍瞅着缝隙外头冲天的血红火光,“还有好多拿着刀枪的贵族兵…”
田招帝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没有可是,只要相信能出去就一定能出去的”
边玖月单手把念念抱起来,让小女娃稳稳坐在自个儿臂弯里。
“招帝,前头哨探的怎么样了?”边玖月侧过身问。
田招帝比划了个方向,“主矿道彻底封死了,墨家和司家的狗腿子正往里头灌火油,摆明了要把第七层连人带账本烧成焦炭,咱们只能走东南边的废弃通风井。”
“那头有守卫没有?”
田招帝咧了咧嘴,“那地方常年漏毒烟,以前死过不少矿奴,邪气的很,那群娇生惯养的血族守卫嫌脏嫌臭,顶多在井口外头挂两只风铃,守备最薄弱。”
“走东南通风井,”边玖月拍了板。
念念趴在边玖月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窝在她锁骨边上。
素娘赶紧把那个塞了半块干麦饼的破包袱背在胸前,两只手紧紧抓着边玖月的风衣后摆,半步都不敢拉下。
边玖月抬起左手,指尖碰了碰腕子上那串红石子。
红玛瑙圆溜溜的,还带着小女孩掌心里捂出来的温存气儿,跟这里格格不入。
墨凌寒,司夜熙以及洛星渊,甚至是其他
哪一样不是从这帮甚至没见过太阳的骨血里抽出来的红利。
少爷们嘴里说着的护短,说着的求和,在这一串粗麻绳红玛瑙跟前,虚伪的让人直犯恶心。
他们不是凶手,他们只是坐在擦的雪白的长餐桌前,心安理得把沾血的肉片嚼碎的食客,就是为了瞒住她,竟做出如此。
“玖月,愣着干啥呢?再不走火燎过来了!”田招帝在前头低吼了一句。
“来了,”边玖月收拢心绪,两脚稳稳当当踏进废矿坑道。
“姐姐…外头真的有带院子的小屋子吗?”念念伏在她耳边,小声抽搭着问。
边玖月侧头碰了碰小女娃冰凉的额角,“有,不仅有小院子,还要给念念在院里支一口大铁锅,天天炖肉骨头吃。”
念念两只大眼睛在黑暗里亮堂堂的,嘴角抿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念念不要吃肉骨头,念念想吃白面馒头,要热乎乎冒白气的那种…”
“好,天天蒸热馒头,”边玖月步子迈的飞快,脚底下的泥水被踩的扑哧作响。
这一趟出了井,她一定要带这娘俩逃出去,还要在外城给她们置办一个真正的家。
矿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两声低沉的血族呼哨。
田招帝猛的止住步子,压低身子回头冲边玖月打了个隐蔽手势。
“前头井口有人影在晃荡,好像是沈家的暗哨在排查漏网之鱼,”田招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边玖月把念念递给身后的素娘,慢慢聚起紫黑色的雷球。
“沈家也来凑这个热闹了,”边玖月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田招帝两只胳膊肘往后兜着素娘的膝盖弯,咬着后槽牙往斜坡上蹭。
“招帝,还能撑住不?”边玖月脚尖踩稳生铁横撑,腾出一只手拽住田招帝的衣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