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爷爷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擦干眼泪，转身走出了阴阳医馆。

他走出巷子，走到大街上。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

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色。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因为爷爷在等他，奶奶在等他，陈雨桐在等他，那些需要他救治的人在等他。

他走了很久，走到街道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门，一扇普通的木门，没有装饰，没有标记，就是一面光秃秃的门板。

他伸手推开门，门外的世界，是镜像医院的出口。

林九玄走出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佐藤健一、麦克、伊万、皮埃尔站在不远处，看到他走出来，都松了一口气。

“你出来了，”佐藤健一说，“我们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差一点，”林九玄说，“但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所以不能留在那里。”

他走到路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爷爷在镜像空间中留给他的那张，年轻时的爷爷和奶奶，站在阴阳医馆门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两人都笑得很灿烂。

他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爷爷的笔迹：“九玄，无论你选择哪条路，爷爷都以你为荣。”

林九玄把照片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他刚站稳，脚下的地面便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的那种晃动，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有节奏的脉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怎么回事？”麦克握紧了拳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灰色的天空开始龟裂，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纹从头顶向四面八方蔓延。

碎片从天而降，但落到半空中就化作灰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

大地开始下沉。

不是整体的沉降，而是一块一块地塌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啃噬着。

街道、房屋、路灯，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塌，化作碎片，化作雾气，化作一片虚无。

“这里要崩溃了！”伊万大喊。

“不是崩溃，”林九玄说，他的望诊已经自动开启，视野穿透了崩塌的景象，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是核心在召唤我们。”

“核心？”

“镜像医院的真正核心，”林九玄说，“我们通过了各自内心的考验，现在它要亲自见我们了。”

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地面彻底塌陷了。

五人同时坠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入了深渊。

失重感包裹着他们，周围是呼啸的风声和无尽的黑暗。

林九玄没有挣扎，他放松身体，任由自己坠落。

他知道这是通往核心的必经之路，挣扎只会延长这个过程。

坠落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他的脚触碰到了地面。

他站稳脚跟，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有上百米，高度目测也有几十米。

空间的边界是模糊的，像是被一层浓雾包裹着，看不清边际。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