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第五层

他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脊背微微佝偻，双手背在身后，正在看着墙角那丛竹子。

他的背影是那么熟悉，熟悉到林九玄的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

“爷爷。。。。。。”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老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爷爷的脸，但比他记忆中更加苍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睡过觉。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是两口深井，井底有光。

他看着林九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九玄，你来了。”

林九玄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但他忍住了。

他走到爷爷面前，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爷爷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想问爷爷知不知道孟婆的约定。

但千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成了一句话。

“爷爷，我好想你。”

爷爷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九玄的肩膀，“爷爷也想你。”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的肩上，几乎没有重量。

林九玄低头看着那只手，皮肤是苍白的，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伸手去握爷爷的手，但他的手穿过了爷爷的手掌，像是握住了一把空气。

爷爷的手是虚幻的，没有实体。

“这是镜像空间，”爷爷说，“你看到的我，只是你记忆中的一个投影，不是真实的我。”

林九玄收回了手，指尖残留着一丝凉意，“那真实的你在哪里？”

“在一个你暂时找不到的地方，”爷爷说，“但我一直在看着你，从你进入死亡病院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看着你。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那你为什么又走了？”

爷爷沉默了，他转身看着那丛竹子，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因为我回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打开了那扇门。”

林九玄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打开了归墟之门？”

“打开了，”爷爷说，“但不是用归墟针，而是用另一种方法，我花了三十年时间，找到了归墟针的下落，但我没有用它去开门，因为我发现归墟针不是唯一的钥匙。”

“还有什么钥匙？”

“我，”爷爷说，“我自己就是那把钥匙。”

他转过身来，看着林九玄，目光平静，“不在于望闻问切四诊，不在于那九根银针，而在于传承。”

“每一代传人，都继承了上一代的部分力量，当传承累积到一定程度，传人本身就会成为一种媒介，一种连接阴阳两界的媒介。”

“我花了三十年时间，终于参透了这一点，然后我打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门后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