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恢复了那个优雅从容的学者形象。
四人走出书房,沿着新的走廊继续前进。
身后那扇橡木门缓缓关闭,走廊的尽头,是第五层的入口。
也是最后一层。
林九玄的内心恐惧。
第五层的入口,没有门。
没有手术室的推拉门,没有军营的铁门,没有儿童房的木门,没有书房的橡木门。
只有一面墙,一面普通的、白色的、没有任何特征的墙壁。
但墙壁上有一行字,黑色的字迹,像是用毛笔写上去的,笔画苍劲有力——
“你确定要进来吗?”
落款是林九玄自己的名字。
他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佐藤健一、麦克、伊万、皮埃尔站在他身后,都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这一层是属于林九玄自己的,他们帮不上忙,只能靠他自己。
林九玄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行字。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墙面的那一刻,那行字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墨迹开始流动,沿着墙壁蔓延开来,像是无数条黑色的蛇在游走。
墙壁开始变得柔软,像是被加热的蜡,缓缓地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拱形的门洞。
门洞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种深沉得近乎实质的黑暗,像是一池深不见底的黑水。
林九玄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他跨入门洞的那一刻,身后的光亮彻底消失了。
他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不是那种还能隐约看到一点轮廓的昏暗,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让自己适应这种黑暗。
他运转望诊,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但他的视野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他又运转闻诊,试图捕捉周围的声音,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片黑暗吞噬了。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针包,指尖触碰到针包的布料,确认它还在。
他又摸了摸胸口的冥医令,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然后他开始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更长时间。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他只能凭着感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明亮的光,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光,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在黑暗中摇曳着,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朝着那点光走去,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逐渐勾勒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条小巷,青石板铺的路面,两侧是斑驳的青砖墙,墙根处长满了青苔。
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字——“阴阳医馆”。
林九玄愣住了。
这是阴阳医馆后门的那条巷子,他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家都会经过这里。
他加快脚步,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门内的世界,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小小的庭院,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竹子,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正屋的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诊室,药柜、桌子、椅子,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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