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身份

石板是青灰色的，表面粗糙，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面墙上凿下来的。

石板上刻着一些线条，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地图的一部分。

“第十根针的藏匿坐标。”无脸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林九玄的呼吸停住了。

他刚刚读完爷爷的信，知道了第十根针的存在，知道了那根针是用来开门的，知道了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而现在，坐标就摆在他面前。

“此坐标为本行从一位匿名卖家处收购，经鉴定，确认为阴阳医道第十代传人林守仁先生亲手所刻，记录了第十根针‘归墟’的藏匿地点，底价——十年寿元。”

十年。

林九玄看了一眼扶手，寿元余额：七年三月。

刚才拍第七根针完整版，他用了三十九年寿元，加上断针抵扣的五年，实际消耗了三十四年。

他原本有四十二年多的寿元，减去拍信的八年，减去这三十四年，只剩下七个月零几天。

但他不能放弃。

那是第十根针，是是打开那扇门的唯一方法。

“我出十年。”他开口了。

无脸拍卖师转向他。“林九玄先生，您的寿元余额为七年三月，不足以支付十年底价。”

“我知道，”林九玄说，“但我可以用实物抵扣。”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枚从陈雨桐体内取出的卵。

卵已经干瘪了，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变成了灰褐色，但林九玄能感觉到，里面还有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是我从药娘母体中取出的寄生卵，含有高浓度的原始病气，可以作为抵扣。”

无脸拍卖师接过那枚干瘪的卵，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但林九玄感觉到他在“看”那枚卵，看得很仔细。

“原始病气浓度极高，虽然已经干瘪，但内核尚存活性，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估价：八年寿元。”

八年，加上他原有的七年三月，就是十五年三月。

够付底价了，但不够应付竞价。

“我出十年。”林九玄说。

“二十年。”声音从大厅最后一排传来。

黑袍人，又是他。

林九玄转头看向那个坐在阴影里的身影。

兜帽依然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林九玄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正穿过黑暗，落在自己身上。

“二十五年。”林九玄说。

“三十年。”黑袍人紧随其后。

“三十五年。”林九玄咬牙加价。

“四十年。”黑袍人的声音依然平淡。

大厅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那些灰白色的轮廓开始交头接耳，虽然没有声音，但林九玄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波动。

四十年寿元，是今晚最高的出价。

林九玄的余额只有十五年三月，加上那枚卵抵扣的八年，也不过二十三年三月。

他加不上了。

但他不能放弃。

他站起来，面向无脸拍卖师。“我请求延期付款。”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无声的骚动，那些灰白色的轮廓剧烈地波动起来，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种禁忌。

无脸拍卖师沉默了几秒。“幽冥阁的规矩，概不赊欠。”

“我知道，”林九玄说，“但我不是赊欠，我是抵押，我用我未来的寿元作为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