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申请

第二天清晨。

林九玄被敲门声吵醒。

不是普通的敲门。

是三声，很重，像用指节骨在敲。

然后停顿两秒，再敲三声。

他睁开眼睛，有点迷糊。

天花板是白色的，裂缝还在，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金色的光柱，里面有灰尘在跳舞。

他坐起来，把针包系在腰间，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局长，不是苏晓晓。

更不是王浩。

“林九玄？”

“嗯。”

“怪谈局总部，人事部。”她打开文件夹，“你的副本权限已被暂停，即日起，禁止进入任何副本区域。”

林九玄没有说话，表情很淡。

“苏晓晓，情报组转后勤组，手续已办完。”女人翻了一页，“王浩，体育生转后勤组，手续已办完。”她又翻了一页，“周慎，情报组副组长，降职为普通组员，手续在办理中。”

“还有七份休假申请。”她说，“全部针对局长。”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女人说，“局长手下的人，要么被调走，要么被降职，要么被要求休假，局长现在是一个光杆司令。”

林九玄的手指攥紧了。

“为什么？”

“因为局长护着你。”女人说，“总部认为，局长在规则解析组面前的行为，撕毁文件，拒绝配合，公开对抗，已经超出了局长的职权范围，总部需要对江南怪谈局进行人事调整。”

“调整局长？”

“调整局长的权力结构。”女人说，“让他无法再护着你。”

林九玄看着她。

“你是谁？”

“人事部专员。”女人说，“编号hr-20xx-089，你可以叫我专员。”

“专员。”林九玄说，“局长在哪？”

“局长在办公室。”专员说，“但他现在不方便见客。”

“我不是客。”

林九玄从她身边走过去。

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两摞文件，每一摞都有七八厘米厚，像两座小山。

“你来了。”他抬头，看了林九玄一眼，又收回目光忙手头的事情。

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

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

“我来了。”

局长把左边那一摞文件拿起来，放在右边那一摞上面。

“七份休假申请。”他说，“全部是我的人，情报组三个，后勤组两个，医疗组一个，还有一个是食堂的大妈。”

“连食堂大妈都收到了休假申请。总部真是用心良苦。”

林九玄走到桌前。

“为什么？”

“因为我护着你。”局长说，“规则解析组要你的针包，我没给，他们要把你列为实验体，我撕了文件，所以他们要让我变成光杆司令，然后他们就会再来，再来要你的针包，再来把你带走。”

林九玄没有说话。

局长的背更驼了，肩膀更窄了。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你怕吗？”局长问。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光杆司令。”林九玄说，“你还有我。”

局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打火机。

银色的，很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