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危局

赵强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

不是死，是睡了。

林九玄蹲下，两指搭他颈侧，脉跳得乱，像被人攥在手里摇。

气机还在，只是被奶奶那句话压住了。

"别动他。"

苏晓晓从墙角站起来，手里攥着匕首，指节发白。

"奶奶呢？"

林九玄抬头看那扇铁门，门开着，门后是空的，刚才奶奶站的位置只剩一滩水渍，水渍里卡着一根白头发。

"她走了。"

林九玄把针包拽到胸前，七根银针烫得针包焦黄，第七根针尖已经发黑。

"走了？"

"先不管她。王浩在哪？"

王浩在四楼。

通讯器里最后一句话是"别过来"，然后只剩电流声。

楼梯上，林九玄扶着墙往上走，每上一阶头就疼一下。

第七根针烫穿针包那一瞬，他短暂失明了三秒。

三秒，看见的不是黑。

是无数条线。

细的，红的，从三楼一直连到四楼尽头。

"望诊？"苏晓晓在身后问。

"不是。是气机。"

他说不清。

"到了。"

四楼走廊比三楼长一倍，林九玄数着脚下的地砖，第七十二块地砖上有一道血痕，已经干成黑褐色，拖向走廊尽头的旧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关着，门把手上缠着绷带，绷带是湿的。

"王浩！"

门里没有声音。

林九玄把手贴在门板上，木头冰凉，凉得不像木头。

"让开。"

他从针包里抽出第四根针，三寸，用来做透刺。

"你要干什么？"

"缝合。"

他没说缝合什么。把那根针横在嘴里咬住，双手各按门板一寸，深吸一口气。

"别看。"

苏晓晓退后一步。

林九玄把第七根针，那根烫黑的已经废了的针，往自己左手心一扎。

血从掌心涌出，针眼里渗出的不是血，是气。

白色的，细的，顺着他指缝往外爬。他抬手，把那根废针连同自己掌心的血一起按在门板上。

门板咯地响了一声。

那些看不见的线突然收紧。林九玄头痛欲裂，世界黑了一秒。

他看见了旧手术室里面的场景。

王浩被缝在空间折叠里。

无数条线穿过他的肩膀、手臂、腿，把他钉在手术台上。

手术台倾斜，头朝下，王浩眼睛睁着，嘴巴在动，说不出声。

"看得到我吗？"

王浩的嘴在动，林九玄听不见，但望诊读得懂唇语。

王浩的嘴在动，林九玄听不见，但望诊读得懂唇语。

救我出去。

"我试试。"

他把第四根针从嘴里取出，对着门板扎下去。

透刺。

针穿过门板，穿过那些看不见的线，穿过空间折叠的那层皮，一直扎到王浩的肩井穴。

门里传来一声闷哼，那些线开始松。

林九玄把针又往前推了一寸，王浩的身体往下一沉，像被人从绳套里放下来。

"出来了？"

"出来了。"

林九玄拔针，针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丝黑血，血里夹着一缕白。

"那是什么？"

"王浩的魂。"

苏晓晓愣住。

"只是被线扯出来一缕。"林九玄把那缕白塞进针包，"回去养两天。"

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王浩瘫在手术台边，消防斧还握在手里，脸色灰白，唇色发紫，像是刚从冰柜里拖出来的。

"能走吗？"

王浩没回答，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失焦。

"刚才，谁在跟我说话？"他哑着嗓子问。

"没人。"

"有的。"王浩说，"她说她是我奶奶。"

林九玄心里咯噔一下。

"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