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血色婚礼

头纱掀起来了。

是新娘自己。

她抬起双手。

白色轻纱从她脸上滑过，像薄雾从山顶滑下。

林九玄的望诊启动。

元气池消耗他三天恢复的那点东西，但他顾不上了。视野瞬间铺开——

新娘身上的病气。

是两层。

表层是孩子。十二岁左右的脸，圆，下巴尖，眼睛大但没神，像被人用水洗过的玻璃珠。她的病气是浅灰色的，边缘不整齐，像被风吹散了一半。

深层不是孩子。

是一团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缓慢流动的东西。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挤在表层下面，把表层当成"皮"。

每动一下，深层就会震颤，像被压在地底下的水。

林九玄的视线停了一下。

那团暗红色的东西，和他在钟楼副本看到的陈牧野的"意志"碎片——同源。

但又不完全一样。

像是从一个更大的东西里分裂出来的一小块。

"哥哥。"

新娘的声音从轻纱后传出来。

不是赵强。

也不是赵明。

赵明是男孩，赵强刚才说过了。

但这个孩子——

她指的不是赵强。

她指的是"任何一个进来的人"。

林九玄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不是明明。"赵强在旁边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话，但稳定下来了。他盯着新娘的脸看了三秒，然后转向林九玄，"她不是我弟弟。"

"不是。"林九玄说。

"但她身上。。。。。。"赵强的手抖了一下，"有明明的东西。"

"我也看到了。"林九玄说，"不是她。是她体内的某个碎片。"

王浩一直没说话。但他手里的消防斧握得指节发白。

"林-壹。"

一个声音从大堂的某个方向传来。不是新娘。也不是赵强。

是一个从墙壁、地板、天花板同时渗出来的、没有方向的声音。

"苏-贰。"

"王-叁。"

"赵-肆。"

四个名字。

每一个对应他们四个人。

"这不是给你们取的名字。"林九玄低声说，"这是

1987

年实验里给被标记者的位置编号。"

苏晓晓倒吸一口凉气。

"壹贰叁肆。"她重复了一遍，"不是代号。是。。。。。。"

"是顺序。"林九玄说，"壹是第一个被标记的人。贰是第二个。叁是第三个。肆是第四个。"

他看向新娘。

"她在叫第肆个被标记者。"

"不是叫你。"林九玄对赵强说，"她叫的是

1987

1987

年第四个被标记者。"

"那谁是？"赵强问。

林九玄沉默了一下。

他的望诊扫过赵强身上的病气网络。

和钟楼副本里看到的一样

"你弟弟赵明。"林九玄说，"是

1987

年第四个被标记者。"

赵强的嘴唇动了动。

"他不是

1997

年被选中的。"林九玄继续说，声音很低，"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种下了。那不是病。是标记。"

"。。。。。。标记什么？"

"标记能看见那边的东西。"林九玄说，"他临走前说的白色房间里有人唱歌，是真的看见了。"

赵强的眼眶红了。

他只是看着新娘，看着那个十二岁的女孩。

新娘也在看他。

"哥哥，跟我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我带你去看明明。"

林九玄拦在赵强面前。

"等一下。"

新娘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你能带他去看明明。"林九玄问，"明明在哪里？"

新娘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