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余波

苏晓晓沉默了一下。

"你脸色比副本里还难看。"

"谢谢。"

"不是夸你。"

林九玄笑了一下，很轻，像没力气笑完整。

他端起姜茶喝了一口。烫，但刚好。姜的辛辣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饿。

"局长呢？"

"在开会。"苏晓晓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规则解析组疯了。"

"疯了？"

"治愈度。"苏晓晓的眼睛发亮，不是兴奋——是那种发现了大事的光，"系统以前从来没有这个词。通关就是通关，消灭就是消灭。但你的副本。。。。。。显示的是治愈度87%。"

"不是100%。"

"陈牧野留下的那部分占13%。"苏晓晓说，"解析组说，那13%是副本的核心架构，被人为锁定了。锁的人。。。。。。就是那个穿白大褂的。"

林九玄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陈牧野。

1987年的主刀医生。

"他还没死。"林九玄说。

"不算活着。"苏晓晓纠正，"他的意识。。。。。。逃进副本里了。用牵机引。"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词——

麻烦。

门再次被推开。

王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九玄，你醒了正好。"他把文件夹递过来，"规则解析组让我带给你的。"

林九玄接过，翻开。

第一页是一份表格。

钟楼副本

·

治愈度分析报告

治愈度87%

消灭度0%

通关方式非暴力通关

副本状态核心架构被锁定，无法永久关闭

遗留风险13%区域可能自主运行

林九玄翻到第二页。

是一份名单。

二十个人名。

前面十六个标着灰色——"已确认死亡"。

后面四个标着绿色——"治愈释放"。

他把手指放在那四个绿色名字上。

"他们。。。。。。"

"被治愈了。"苏晓晓说，"不是死亡。是从副本的存档里释放出来。去哪里了。。。。。。解析组也不知道。"

"可能去了该去的地方。"林九玄低声说。

王浩靠在墙边，抱着胳膊。

"九玄。"

"嗯？"

"你在钟楼里喊了一句话。"

"什么？"

"什么？"

"他们不是敌人，是病人。"

林九玄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喊过。

但王浩不会编。

"我当时。。。。。。"林九玄搜索着记忆，"看到那些被封存的人，觉得他们不像诡异。像。。。。。。被遗忘的病人。"

"所以你用艾烟。"苏晓晓说，"不是净化，是。。。。。。告别。"

林九玄没说话。

他望向窗外。

江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远处有几栋楼的灯是灭的——沦陷区。

"二十六张。"他说。

"什么？"苏晓晓问。

"医疗室照片墙上的。前一批选手。二十六张黑白照片。"林九玄的声音很轻，"现在应该是二十七张了。"

"不对。"王浩说。

林九玄回头。

"治愈度87%。"王浩说，"二十个人里，你治愈了四个。加上你和赵强他们从死亡病院带出来的那些人。。。。。。"

"龙国停止第六城沦陷。"苏晓晓接上，"局长说的。钟楼副本治愈之后，原本要亮起的第六座城。。。。。。没亮。"

林九玄端着姜茶的手微微收紧。

杯子是热的。

但他的手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冷，是。。。。。。重量。

"我救了四个人。"他说。

"还有另外二十二个城市的命运被你改写了。"苏晓晓说。

"不是改写。"林九玄摇头，"是延缓。"

他放下杯子。

"陈牧野还在。13%的副本架构还在运行。他可以随时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