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治病

林九玄没回答。

因为他看到了手术台上方漂浮的东西。

一根针。

银针。

不是普通的银针——上面刻着字，太小，太远，看不清。但针身周围的病气流动，和他腰间针包里的那七根，如出一辙。

"牵机引。"

林九玄脱口而出。

爷爷在电话里说过的话突然闪回——

"牵机引不是针法。是契约。"

手术台上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身体动。

是"病气"的波动。

像心脏跳动的那种节奏。

赵强猛地停住脚步。

他的眼睛瞪大，嘴唇颤抖。

"明明。。。。。。"

手术室里的五个人，同时转过身来。

他们的脸是模糊的，像被水泡过的照片，五官都晕开了。但他们做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

鞠躬。

朝着手术台。

朝着台上的孩子。

然后，他们开始消散。

不是化为灰烬，是化为"病气"，一点一点融入到走廊的空气里，像从来没存在过。

手术台上，孩子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温暖的光——是那种冷白色的、医院手术室的无影灯光。

赵强冲了过去。

林九玄没拦住。

他其实可以拦，但他没。

因为望诊告诉他，这个空间正在崩塌。不是爆炸的那种崩塌，是"记忆被读取后自动销毁"的那种。有人在设计这个副本的时候，设定了——一旦有人真正"看到"这段记忆，记忆就完成了使命。

赵强跑到手术台前。

他低头看着台上的孩子。

男孩。

大概七八岁。

脸色苍白得像纸，但不是死人的那种苍白——是长时间昏迷的苍白。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像还在呼吸。

像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

"明明。"

赵强的声音终于出来了，哑得不像话。

赵强的声音终于出来了，哑得不像话。

"哥哥来了。"

他伸出手，握住男孩的手。

男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没睁眼。

但赵强身上的"病气"开始波动——和男孩身上的"病气"产生了共振。不是对抗，是呼应。像两个失散多年的音符，终于遇到了彼此。

林九玄的望诊看到了整个过程。

赵强的病气网络，和男孩的，是同源的。

不是相似。

是同一棵树上分出来的两根枝。

"牵机引。。。。。。"林九玄喃喃，"不是转移意识。是分散。把一个人的意识分散到多个容器里。。。。。。"

他明白了。

赵明不是死了。

他的意识被"分散"了。

一部分留在了这里。

一部分。。。。。。飘到了别的地方。

副本。

副本就是容器。

林九玄从腰间摸出艾绒。

剩下的不多，够一次大范围覆盖。

他回头看向苏晓晓和王浩。

"退后。"

"你要做什么？"苏晓晓问。

"告别。"林九玄说。

"这不是净化。是。。。。。。让这段记忆安息。"

他点燃艾绒。

火焰不是红色的——是那种幽蓝色的，像鬼火，但不冷。

艾烟腾起。

不是往上飘——是往四面八方扩散，像水一样渗透进墙壁、地板、天花板，渗透进每一寸被封存的"病气"里。

林九玄闭上眼睛。

他感受到"它们"了。

那些被封存在这里的、二十年来从未消散的情绪——

医生的愧疚。

孩子的恐惧。

还有。。。。。。某个大人的执念。

"对不起。"林九玄低声说。

"我们来晚了。"

艾烟覆盖了整个空间。

病气开始消散。

不是被消灭——是"完成"。像一段被暂停了二十年的音乐，终于走到了最后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