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三又咬了一口山楂，嚼得咯吱咯吱响，却不再吭声了。

祝千玖站在原地，也没急着走。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站着，冷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她袖口猎猎作响。

最后还是刘老三先动了，他把竹签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冲祝千玖咧嘴笑了一下：“行，那祝娘子忙去吧，不耽误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不紧不慢的，两只手抄在袖筒里，拐过街角就不见了影。

祝千玖站在酒楼门口，看他拐过街角，才转身推门进了酒楼。

温朗舒正在雅间里吃早饭，一碟酱牛肉，一碗清粥，听见门响抬头，见她脸色不太对：“怎么了？被狗撵了？”

“碰见刘老三了。”祝千玖把竹篮搁在桌上，揭开篮盖，“他刚才在门口堵我。”

温朗舒筷子上夹着的牛肉顿了一下：“那人还惦记你那块地呢？”

“谁知道他惦记什么。”祝千玖把新做好的冻疮膏罐子掏出来搁桌上，“先不说他，你看看这个。”

温朗舒放下筷子，拿起那罐新冻疮膏揭开盖子闻了闻，又挑了一点抹在手背上试了试：“这个好。比上回那个强太多了，香味顺了，膏体也细腻多了。”

“那我把方子定下来，往后冻疮膏就按这个做。”祝千玖把盖子盖好，又把剩下的几罐样品一并拿出来，“这几罐你一起带去府城，让那边掌柜的试试，要是觉得行，我就正式开做第二批。”

温朗舒把几罐冻疮膏收好，又看了她一眼：“行。”

祝千玖出了酒楼，沿着街往回走，路过西街那家酱菜铺子的时候，她放慢脚步往里瞟了一眼，铺子里冷冷清清的，一个客人都没有。

回到家，陆云铮正蹲在院子里劈柴，见祝千玖推门进来，抬眼看了看她。她在他旁边蹲下来：“冻疮膏的方子改好了，温朗舒说比上回强，过两天带去府城试试。”

陆云铮把劈好的柴码到墙根，才开口：“你脸色不大好。”

祝千玖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眼尖：“碰见刘老三了，在酒楼门口堵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也没说清到底想干嘛。”

陆云铮把斧头往墙根一靠，站起身来，弯腰洗了把手：“他今天又去里正家了。”

“去干嘛？”

“找老赵头要那块地的旧档。”陆云铮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老赵头翻了一上午，没翻出来，刘老三说回家继续找，说要翻他爷爷那辈的账本。”

“他要是真翻出东西来，里正那边怎么说？”

“翻不出来。”陆云铮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笃定，“我去里正家问过，那块地从老赵头他爹那辈起就是公地，荒了二十多年没人管，刘老三要是真拿得出凭证，早拿出来了。”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西坡那块地的事儿也慢慢没人提了。刘老三翻了好几天旧账，到底也没找出个像样的凭据来。村里人私下议论了几回，见他后来也不上门闹了，就都把这事儿放下了。

倒是陆家这边，日子越过越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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