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踩得有点深，把土都弄脏了。“他嘟囔着，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串还在滋滋作响的腊肉，“这帮人来得倒是快，怕是刚才那书生还没咽气，信鸽就飞出去了。不过……“

他转过头，对着楚清漪挤眉弄眼，满脸的没心没肺。

“夫人，既然人家送上门来了，咱们这半炉肉总得吃完吧？“

他的话音未落，洞外已有人高声呼喝，声音刺破夜空，显然是发现了这里的踪迹。

苏寂却仿佛充耳不闻，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拍了拍楚清漪的肩膀，眼神中透着一种与这危机四伏的江湖格格不入的安宁。

“安心看，反正这地方地形复杂，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进了山也得迷路。咱们就在这儿，再消停两天。“

然而，现实往往比小说更不讲道理，尤其是在这个充满荒诞与野蛮生长的时代。

就在苏寂准备把那串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翻个面，让肥油更均匀地浸润柴火烟熏的香气的瞬间，洞外传来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不是树木折断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坚硬的木板被蛮力砸裂的脆鸣。

“搜！“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洞口炸开，紧接着便是兵刃相撞的杂乱声响，以及无数双沾满泥泞的草鞋踩踏落叶的啪嗒声。

苏寂翻肉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皮，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瞥了一眼洞口的方向，语气里没有惊慌，反而透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这江湖上没一个是好东西。为了口吃的，连这种野树都敢烧，也不怕把皮给剥了。“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长长的，仿佛在面对什么世界末日。

楚清漪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弄得有些神色凝重，她本能地想要去查看那本被踢出来的残卷，又下意识地想要去拿桌上的那把柴刀。她虽然身处险境，但多年的武学与医术让她养成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冷静。

“苏寂，外面人很多。“她低声说道，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火光很盛，恐怕不止一波人。“

“多少波怎么了？“

苏寂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手里的肉串依旧在火上保持着完美的弧度。

“大不了咱们再换个洞。但这肉……这一炉肉要是冷了，口感就老了。武学之道讲究个火候，这道理跟烤肉是一样的，过了，就废了。“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那扇原本就摇摇欲坠、用枯枝败叶勉强遮掩的洞口，被人硬生生地踹开了一道大口子。

寒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瞬间灌了进来，将洞内本就微弱的火光吹得东倒西歪，原本怡人的烟火气瞬间被一股寒意和血腥味冲淡。

逆着光，一群黑衣人大步闯了进来。

这群人并不像普通的江湖草莽，虽然衣衫略显凌乱，但甲胄之下都隐约透着精良的皮毛质地，手中的兵刃也不似农家常见的锄头镰刀，皆是寒光闪闪的利刃。他们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充满贪婪与凶光的眼珠子，目光如饿狼般在洞内扫视，最终死死地锁定了那本散落在地上的、泛着淡淡金光的《九阴真经》残篇。

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手中握着一把厚重的鬼头刀，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气势汹汹的悍匪。

“在那儿！“

“是《九阴真经》的残卷！快！别让苏寂那个小子跑了！“

“先抢了再说！这破洞里除了个断气的小子，就剩下两个活口了！“

这群人叽叽喳喳，声音嘈杂得如同乌鸦过境，完全没有半点江湖人士该有的隐忍与肃杀，反倒透着一股子土匪进村般的贪婪与粗鲁。

苏寂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眼中的懒散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

他放下了手里还没翻完的肉串，从火堆旁抄起那根一直用来拨弄炭火的铁钎。那铁钎通体黝黑，上面还沾着一些干涸的肉屑，看起来并不比普通铁条强多少，但在苏寂手里，却仿佛成了一件无坚不摧的神兵。

“我说过啊，“他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刚烤好的瘦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神却冷得像这南宋初年的寒风，“搞突袭这种事，能不能稍微有点素质？“

领头的黑衣人见苏寂手里拿着根烧烤用的铁签子，不由得轻蔑地冷笑一声。

“哼，穷鬼一个，也配跟老夫谈素质？交出残卷，饶你不死！“

说着，他也不等对方回答，手中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