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寒风萧瑟,枯枝被吹得簌簌作响。
山道尽头,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由远及近,荣王府的马车缓缓从山道中驶入宽阔的官道上。
方玉换掉了厚重的小袄,换了一身雪白轻薄锦衣,好看却一点也不御寒。
寒冷的山风一掠,飘逸衣袂随风翻飞,裙摆猎猎轻荡,身姿看着纤柔翩跹,可凛冽寒风也毫不怜惜地灌进衣内。
方玉站在冷风里,身形止不住微微发颤,冻得面色发白,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时,插着荣王府旗子的马车,终于映入眼帘。
如看到救星一般,方玉连忙从路边跑到了路中央,挡在了马车前。
“站住!”
两名王府侍卫立刻上前,长剑横挡,拦住她的去路。
方玉眼神慌张,软声道:“侍卫大哥,求求你们通融下,容我跟王爷说一句话!”
侍卫面色冷峻,不为所动,指尖一紧,剑身唰地再度往外拔出半寸,寒光乍现。
“让开!再不让开,格杀勿论!”
锋利剑锋近在咫尺,凛冽杀意扑面而来。
方玉眼中闪过一丝暗恨。她可以在庞簌簌面前伏小做低,却不代表要在这些下贱的下人面前也伏小做低。她双目一瞪,正欲张口呵斥。
不远处忽地传来一声鸟叫。
她猛地回过神,浑身一哆嗦,那是哥哥的信号。她险些就要坏了事。
再不敢与侍卫纠缠,她转头朝着马车高声哭喊:
“王爷!王爷求您帮帮我!”
“我是方家方玉!求王爷垂怜!我祖母今日突然在庄子上重病倒下,情况危急,我急着入城请大夫救命!心急下,跑了出来,才发现忘记带下人了,求王爷发发善心,顺路带我一程!”
她急得眼眶通红,猛地往地上一趴,连连叩首哀求:
“只要能让我赶进城请大夫救祖母,玉儿来日必定重重报答王爷!绝不敢忘今日恩情!”
寒风吹得她雪白锦衣翻飞,单薄身影在凛凛冬风里摇摇欲坠,看着楚楚可怜。
车厢内。
陆朝辞静静靠着车壁,透过微微推开的车门缝隙。看着方玉这番焦急祖母病情的样子,若是换个不认识的人,或许会真信。
可她早就知道,老夫人早上被她们气病了。如今日头都快偏西了,才跑着急进城请大夫?这说法,傻子才会信。
再说,就算真是心急忘记带下人,温泉山庄就在半山腰,走得慢一个时辰也回去了,何必穿得这般单薄,偏挑在这官道上拦荣王府的马车?
陆朝辞收回视线,看向萧衡宴,突然笑了。
萧衡宴道:“朝朝你笑什么”
陆朝辞看着他,生得面冠如玉,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扬,不笑是冷硬端正,笑起来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恣意张扬。
果然赏心悦目,怪不得这般招蜂引蝶。
她笑道:“王爷,外面有姑娘跟你求助呢,不下去怜香惜玉下。”
萧衡宴愣了一瞬,随即也笑了,笑得如沐春风。他忽然抬臂,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微微凑近,温热气息落下来,将外头所有的风声与聒噪一并隔绝在外。
“可我只想对朝朝你怜香惜玉,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