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笑道:“今日便回去吧。顾锦骁这几日不在府中,皎皎多日不见爹爹,怕是快要不认识他了,我明日便带孩子去探望他。”
顾锦瑟打趣道:“哟,嫂嫂这是嘴硬心软,分明是你自己想念大哥了,偏要借皎皎的名头。”
沈微澜嗔道:“我才没有,是皎皎念父心切。”
一行人笑语盈盈,缓步走向道观山门。
看着微澜几人登上马车,萧衡宴回头走到道观门口,跟送他们出来的云叔道别。
“云叔,您跟九师伯真不跟我去王府住上一段时间。”
云叔笑着摆手推辞:“不了,今夜我便与门主一同返回不系舟。”
“这般仓促?”萧衡宴微讶。
“你也知道,门主冬日素来畏寒喜静,只愿守在不系舟,别处都住不惯。”
萧衡宴知晓九师伯看似好相处,实则孤僻恬淡,冬日更是不喜奔波,见云叔神色如常,便未再多疑,简单寒暄几句后,便转身登车离去。
看着他们的马车走远,云叔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快步转身折返道观深处。
他推门入内,只见慕清玄端坐案前。
“他们走了?”慕清玄看着他问道。
“走了。”云叔反手合上房门,快步走到慕清玄身侧。
他刚站定,慕清玄猛地咳了一声,一口血溅到桌上的罗盘上。
云叔脸色骤变,立刻俯下身扶住他:“门主!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您……您又耗费元气推演了。盟主不是将您的罗盘收了,不让您推演了吗?”
慕清玄随意抬手,用衣袖拭去唇角血迹,面色虽惨白,眼底却透着欣喜,朗声笑道:“无妨,死不了!”
“老云,你可知晓?二十年前,我推演天机,算出天机阁将有一场覆灭浩劫,穷尽术数,始终寻不到破解之法。直至十四年前,大师兄将阿宴带回不系舟,我那常年死水一般的卦象,才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可此后多年,卦象始终沉寂,再无动静。直到三月前,阿宴命星之侧,骤然亮起一颗极致璀璨的伴星!自此之后,天机阁所有人命星上笼罩的晦暗雾气,尽数消散。我天机阁,终于有救了!我是真心欢喜!”
云叔无奈长叹一声:“您高兴,也别推演罗盘来庆祝啊。”
“不过您这一说,属下到是想起少主刚来不系舟时,当真是多灾多难。大到舟上不知发生了多少次天灾,小道少主走路绊到,喝水呛到。最严重的一次,是几位小主子带他出去爬野山,遇到了天雷,那惊雷竟只追着少主一人劈。万幸您及时赶至,以身替他挡下天雷,也是自那以后,少主的运道开始好了起来。”
“是啊。”慕清玄一手按着胸口,轻声慨叹,“自那以后,阿宴那颗常年灰蒙蒙的命星,彻底亮了,露出一身功德之光。”
片刻后,他忽而轻笑一声:“不过老云,被天雷劈中的滋味,当真是毕生难忘,半点不好受。往后,就让阿宴用他家小崽子来补偿我吧!”
此时,往山下走的马车上,萧衡宴也正在跟陆朝辞说起小时候的事。
陆朝辞猛地抬眼,面上是掩不住的震惊:“王爷小时候……差点被雷劈了?”
萧衡宴靠在车壁上笑道:“是啊,要不是九师伯赶到的及时,替我挡了下来,说不定你如今可就见不到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说起来,我小时候,刚到不系舟时的倒霉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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