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南目光微凝。
清雪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截编织精巧的姻缘红绳,竟与许清知腕上那根一模一样。
原来是道侣……可惜了。
他心底轻叹,单手立掌:“阿弥陀佛,贫僧张缘,受人所托。不知贵观观主可在?”
“家师数日前便已离观,至今未归。”清雪摇头,声音紧绷。
张楚南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那只装着遗骸的乾坤袋,连同许清知的佩剑,一并递了过去。
“清雪施主,贫僧受贵观首席弟子许清知临终所托,送他和诸位师弟师妹……魂归故里。”
轰!
清雪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那柄熟悉的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颤抖着手接过乾坤袋,神识探入的刹那,看见里面拼凑不全的白骨,娇躯猛地一晃,一口心血喷在道袍上,泪珠决堤。
“大师……”她死死咬住下唇,任由鲜血滑落,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求您……告诉清雪,他们……是怎么死的?”
张楚南将度虚山之事简要叙述了一遍。
听完最后一个字,清雪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师兄……”
她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死死抱着怀里的佩剑和乾坤袋,发出困兽般压抑而绝望的恸哭。
风卷着黄沙,吹打在破败的墙上,凄凉入骨。
张楚南静静看了她片刻,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施主节哀,恶妖已伏诛,逝者已矣。”
他转身离去,没有再打扰这份悲伤。
……
半刻钟后,奔腾的月砂河畔。
张楚南负手而立,脑海里全是清雪崩溃的模样,向来没心没肺的胸口,破天荒地堵得发慌。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指上的心有灵犀戒指。
“修仙界步步杀机……要是哪天小爷我翻了车,被人装进袋里送回去,殿下、绾绾、清禾她们……会不会也哭成这样?”
“又或者……要是她们出了意外……”
这念头刚在脑子里冒了个头,张楚南就感觉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人用冰锥狠狠扎了一下。一股暴戾的邪火“噌”地窜上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看谁都想一巴掌拍死。
“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猛地闭上眼,强行运转《如来神华心经》,好半天才将那股暴走的戾气压下。
再睁眼时,眸中嬉笑散漫尽失,只剩磐石般的冷酷与决绝。
“绝不可能!”
他双手死死握拳,指骨咔咔作响。
“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资源!小爷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和灵石!多到能用资源把她们砸成天下第一!”
张楚南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西域腹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侵略性的邪笑。
“本来只想摸个鱼,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佛爷我改行当强盗了。当然,佛爷我是个讲文明的人,从不主动惹事,但要是有人见财起意,主动送上门来冲业绩……”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直接撤去了万佛功德袈裟的所有隐匿!
轰——!
刹那间,金光冲天!
整件圣品袈裟无风自动,神圣梵文流转,恐怖的圣品威压与晃瞎人眼的功德宝光,毫无保留地炸开,像是在黑夜里点亮了一万个太阳!
方圆百里,无论人妖,瞬间都能看到这泼天的富贵!
张楚南,此刻就是西域最靓的崽,一个行走的人形宝库!
他满意地拍了拍法衣,笑得像个准备收网的渔夫。
“钓鱼执法,佛爷我最在行了。西域的好心人们,鱼饵已经打窝,就看你们牙口硬不硬了。”
说罢,他随手折下一根芦苇,往河里一抛。
足尖轻点,稳稳落在纤细的芦苇秆上。
“今日,佛爷就给各位表演个传统绝活——一苇渡江!”
狂风吹拂,顶着满身土豪金光特效的张楚南,踩着一根芦苇,顺着奔腾的河水,大摇大摆地向着下游漂去。
那刺目的宝光,已经惊动了数十里外玉残山中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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