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回去看看，但怕回不来。”林宇说。

“往家飞的风，是暖的。”风婆婆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它自己就能感觉到，风会牵着它走。”

它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睛完全睁开了：“我第一次飞，也很远，迷路过，被暴雨打落在池塘里，差点回不来。”

“后来呢？”林宇忍不住问。

“后来跟着风飞。”风婆婆的翅膀轻轻扇了扇：“风会带路，但风不是一直往一个方向吹的。它要在风变之前，找到下一个风向，然后，一步一步往回赶。”

“很难。”林宇说。

那种在陌生的天空中，仅凭风的指引寻找归途。

“嗯。很难。”风婆婆应着，语气却忽然变得坚定：“但它是从火山来的。火山出来的孩子，见过岩浆的滚烫，挨过热风的抽打，不怕难。”

林宇看着风婆婆破损的翅膀：“您觉得它能飞到吗？”

风婆婆想了想，触角又晃了晃：“能。但你要让它自己选，选了，才会有回来的决心。”

林宇站起身，谢过风婆婆，转身往诊所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

回到诊所时，燃燃正蹲在空地上烘草药。

艾草、蒲公英、薄荷……一排一排摆在石头上，被它身上的火烘得微微发卷，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是它今天烘干的第一批草药，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很认真。

“风婆婆说，最近的风往西北吹。”林宇走过去，轻声说。

燃燃烘草药的动作顿了一下。

“能持续几天。”林宇补充道：“够了。”

燃燃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些草药，火光在它金色的眼睛里，跳跃不定。

“你想好了吗？”林宇问。

燃燃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我想回去看看。”

“然后呢？”

“然后……”燃燃的声音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回来。”

“你确定能回来？”

“不确定。”燃燃诚实地说：“但我想试试。”

林宇看着它，看着它身上那团稳定燃烧的火，看着它橙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光：“那你去。”

燃燃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你不怕我不回来？”

“怕。”林宇说，语气很平静：“但你不能因为怕就不回去看，有些牵挂，总要亲自去面对。”

燃燃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火：“我答应过绒绒，等它长大了帮它卷刺。”

“嗯。”林宇应着。

“我答应过闪闪，明天晚上还来陪它说话。”

“嗯。”

燃燃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我答应了这么多。不能不回来。”

“什么时候走？”林宇问。

燃燃看了看天，风正从西北方向吹来，带来一丝熟悉的暖意：“明天。”

“好。”

“你……不跟它们说？”燃燃犹豫了一下，问。

“说什么？”

“说我要走。”

林宇想了想：“你说。还是我说？”

燃燃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