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草是湿的,水是凉的。风是冷的,吹得火会歪,但很清爽。”它顿了顿:“一开始不习惯。后来……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喜欢了。”
“喜欢什么?”林宇轻声问。
“喜欢早上王大海抱着蜂蜜罐来温蜂蜜,喜欢跳跳总说自己的卷胡子好看,喜欢阿刺送我的橡果……”
“喜欢阿呼说‘明天见’,喜欢闪闪晚上飞来,光一闪一闪的,喜欢……”它看了林宇一眼:“喜欢你画里的光,不烫,还能照亮角落。”
林宇静静地听着。
“我想留下。”燃燃说,语气很平静:“但我又想回去。”
“不能同时。”林宇说。
“我知道。”燃燃的火在风里轻轻跳了跳:“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不急。”林宇说:“想多久都可以。”
“嗯。不急。”燃燃应着,却又补充了一句:“但早晚要想。”
“嗯,早晚要想!”
之后,林宇靠在诊所的门框上,困意渐渐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燃燃看着他,悄悄把火调小了一点,刚好够维持温度。
林宇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燃燃看着他睡觉的样子,又望向西北方向。
脑海里一会儿是火山的红色天空、硫磺的味道、和自己一样着火的同伴。
一会儿是森林的绿色草地、凉凉的溪水、动物们的笑脸。
天亮之前,燃燃闭上眼睛,打了个很短的盹。
梦里,它站在火山口边上,下面是翻滚的岩浆,天是红色的,旁边有一只着火的鸟转过头看着它。
是妈妈。
“你去哪了?”妈妈问,声音很温柔。
燃燃想回答,却猛地醒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太阳正缓缓升起来,把云染成了橙红色……和火山的颜色很像。
林宇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向燃燃:“你梦到什么了?”
燃燃沉默了一会儿,说:“……火山。”
林宇独自往歪脖子树的方向走去,歪脖子树的树杈上,风婆婆正半闭着眼睛蹲在那里,翅膀边缘有些破损。
听到脚步声,它睁开一只眼,触角轻轻晃了晃:“又来了?”
“嗯,想问您一件事。”林宇站在树下,抬头看着它。
“问。”风婆婆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最近的风,往哪边吹?”林宇的目光望向远方。
风婆婆的触角晃得更厉害了,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西北。”
林宇的心轻轻沉了一下,西北,正是火山的方向。
他沉默片刻,又问:“什么时候变的?”
“昨天夜里。”风婆婆说,触角慢慢停了下来:“风很稳,这个方向会持续一段时间。”
“多久?”
“不一定。三天,五天,七天。”风婆婆顿了顿,补充道:“够了。”
够了!
林宇顺着风婆婆翅膀指的方向望去,天空很蓝,看不到火山的影子,却能感觉到风正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它要走?”风婆婆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