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名声大噪,苏淼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她立下规矩,每日只接诊三十人,疑难杂症优先,达官贵人与平民百姓一视同仁,诊金根据病情和对方经济情况浮动。这特立独行的规矩,非但没让人望而却步,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这日午后,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苏淼正低头整理医案,计算着近日的收入。盘下隔壁铺面、扩大规模的计划该提上日程了。
馆内药香袅袅,暂时恢复了宁静。
突然,一阵环佩叮当和浓郁的香风打破了这份宁静。
伙计阿木有些慌张的声音传来:“夫人,您……您找谁?”
一个娇柔做作,带着几分刻意抬高的女声响起:“大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靖王府的柳侧妃!还不叫你们那个所谓的神医出来迎接!”
柳侧妃?柳如烟?
苏淼笔下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该来的,总算来了。
脚步声渐近,伴随着男子沉稳却冰冷的步伐和女子娇弱的喘息。
一片阴影笼罩在苏淼的医案上。
她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缓缓抬起头。
果然,宇文渊扶着一身绫罗、珠翠满头的柳如烟,站在她的医馆大堂中央。男人依旧俊朗,但眉宇间带着惯常的厌恶与不耐,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什么脏东西。柳如烟则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尚未显怀的小腹,面色苍白,眉头轻蹙,一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模样,只是那双看向苏淼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和得意。
馆内尚未离开的几个抓药的客人以及伙计阿木,瞬间僵住了,大气不敢出,紧张地看着这诡异的对峙。
宇文渊锐利的目光扫过这间焕然一新、病人络绎不绝的医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愠怒所取代。她离了王府,非但没有落魄至死,反而活得风生水起?这简直是在打他靖王的脸!
他冷笑一声,开口,声音刻薄如刀:“本王还以为你离了王府,能有什么高就。原来是学那下九流的商贾,在此抛头露面,搔首弄姿,赚这嗟来之食,真是自甘堕落,丢尽王府颜面!”
字字句句,极尽羞辱。
苏淼没接话,只是将摊开的医案慢慢合上,动作从容不迫。
她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宇文渊。他提高声调,带着施舍般的傲慢:“烟儿近日心绪不宁,胎像不稳,太医院那帮废物束手无策。听说你这里撞了些运气,治好了几个人。现在,跪下,好好给烟儿诊脉。若能让烟儿安然无恙,本王或许可以开恩,许你回府做个侍妾,总强过你在此地污秽不堪,辱没门楣!”
“跪下”、“诊脉”、“许你做妾”。
每一个词都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侮辱。
柳如烟适时地轻咳两声,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依偎进宇文渊怀里:“王爷,您别为难姐姐了……定是烟儿福薄,才保不住这孩子……嘤嘤嘤……”说着,竟挤出几滴眼泪。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淼身上,带着同情、怜悯、还有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苏淼终于整理好了医案。
她站起身,目光清凌凌的,先掠过戏精附体的柳如烟,最终定格在宇文渊那张写满施舍与厌恶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