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芸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眸直直盯住鹿念,声音里带着最后一点孤注一掷的筹码。
"妹妹,我是你姐姐。"
"你就这么忍心,看着谢衍让人打我?"
她嗓子里还带着哭劈了的哑,可那句"姐姐"咬得极重,像在提醒鹿念。
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我有名分上的东西压你一头。
鹿念原本靠在谢衍怀里,听见这话,手微微抬了一下。
她没看谢衍,也没看侍卫,只让了个"停"的手势。
侍卫掌心的风停在鹿芸脸前半寸,收也不是,落也不是,僵在那儿看将军脸色。
鹿念从谢衍腿上轻轻滑下来,理了理衣裙,赤着脚踩在暖绒绒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到了鹿芸面前。
她没站远,就站在三步开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女人。
鹿芸一身素布衣裙,头发散乱,脸上还糊着泪痕,跟方才进门时那副"你们该跪着迎我"的架势判若两人。
鹿念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客气,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带着点无奈的笑,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跟老熟人叙旧。
"姐姐。"
"当初在晏国宫里,不是你说,你是父皇最宠的那个,我是冷宫里爬出来的,不配跟你争?"
"不是你嫌阿衍太疯太偏,躲都躲不及,亲手把婚旨往我手里推的?"
"怎么,今日淋了场雨,呛了几口水,就全忘了?"
鹿芸浑身一震,攥着地毯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不装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已经不是可怜,是赤裸裸的、理直气壮的贪。
"对,我后悔了。"
她仰着脖子,声音硬得像骨头。
"我当初是不想要他,嫌他疯,嫌他缠人,嫌他看着我的眼神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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