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一定会闪过那抹熟悉的、偏执的兴奋。
一定会。
她被领着穿过回廊,脚步越来越快,心跳也跟着擂起来。
到了偏厅门口,侍卫没进去,只推开门,侧身站到一旁,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里头听得见。
"将军,夫人,人带到了。"
鹿芸抬脚跨进去。
一抬眼,她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地上。
书房临窗的位置,炭盆烧得正暖,日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那对并肩而坐的人身上。
鹿念半靠在谢衍怀里,手里捏着一块剥了皮的葡萄,正要往他唇边递。
谢衍低着头,唇角还带着未收干净的笑,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上,姿态亲昵到旁人根本插不进半寸缝隙。
鹿芸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嗡"地一声,像被人拿锤子闷了一记。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声音几乎是破出来的。
"鹿念!你怎么能坐在谢衍腿上?!"
那语气里不是惊讶,是愤怒,是"你凭什么"的本能质问,像看见自已圈好的领地被人占了窝。
她甚至想都没想,拔腿就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拽鹿念的胳膊,想要把她从谢衍身上扯下来。
"放肆!"
两个字,像冰刀子从头顶劈下来。
谢衍连身子都没动,只是抬了抬眼。
那双桃花眼方才对着鹿念时还是暖的,此刻扫到鹿芸脸上,冷得像腊月里封了冰的河面。
他甚至没让鹿念挪一下位置,手臂一横,将人更稳地护在怀里,目光盯在鹿芸伸到半空的那只手上。
"你算什么东西?"
"敢直呼夫人的名讳,还敢——上手?"
他声音不大,却压得记屋子的暖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鹿念在他怀里微微偏了偏头,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鹿芸,眼神很淡,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鹿芸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发颤。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谢衍的眼神——没有兴奋,没有惊艳,没有她以为的"旧情翻涌"。
只有冷,只有厌,只有一种"你凭什么出现在她面前"的杀意。
鹿芸喉头一哽,下意识收回手,膝盖开始发软,可嘴上还在硬撑。
"谢衍……我是鹿芸啊,你不认得我了?"
"我……我从宫里逃出来的,我冒着死罪跑来找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可是你上辈子。。。。。。"
"来人。"
谢衍打断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倒杯茶。
"掌嘴。"
门口的侍卫早就等这一刻了。
他大步跨进来,脸上压着笑,嘴角那抹弧度又冷又快意。
走到鹿芸面前时,还特意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声道——
"让你胆大包天。"
"现在跪下来求一个试试?"
"活该。"
鹿芸脸色煞白,看着那只抬起来的巴掌,恐惧和羞辱一起炸开。
她猛地往后一退,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朝谢衍的方向扑过去。
不是跪,是扑到了谢衍脚边的地毯上。
她仰起头,眼眶通红,头发散了一缕下来,声音抖得不成调。
"谢衍!我是鹿芸啊!你忘了吗?!"
"上辈子……上辈子你追在我身后多少年,你说过你眼里只有我的!"
"你怎么能不认我?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啊!"
"你最爱的鹿芸就在这儿,你怎么能让人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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