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让你喜欢的事情,旁的,都交给我。"
鹿念鼻尖微微一酸,她抿了抿唇,忽然伸手,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肩窝。
"阿衍……"
她闷闷地唤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你这样惯着我,我以后要是离了你,可怎么办啊。"
谢衍身子一僵,随即收紧了手臂,将她箍得死死的,眼底暗潮翻涌。
"那就不准离。"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跑。"
"我惯你一辈子,惯到你自已都不记得怎么管账为止。"
鹿念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又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窗外日头渐高,正厅的茶盏还留着余温。
谢府的新主母,连账册的边都没摸到,便已经把谢衍的心,都攥在了手心里。
-
宫外。
冰冷的河水裹挟着鹿芸,她一路磕磕绊绊,不知呛了多少口水,才终于被冲到了宫墙外护城河的浅滩上。
鹿芸浑身湿透,单薄的粗布衣裙紧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冻得她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她狼狈地爬上岸,瘫在泥泞里大口喘息,吐出几口带着腥味的河水,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还活着!她逃出来了!没有被抓回去刷恭桶,没有被淹死在那条黑河里!
她撑着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地混进了京城最嘈杂的街巷里。
天色已经擦黑了,沿街的铺子陆续挂上灯笼,可她身上没有一文钱,连口热汤都买不起。
她想起那些侍卫的闲话:贺龙最近发了财,还清了赌债,还要娶侯府二小姐。
她心底有一万个不信,可她找不到他所住的地方,除了赌坊,她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他。
如果,贺龙爱赌,那这肯定是他改不了的毛病,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线头。
于是,她拖着冻僵的身子,一路问到了辰国最大的那间赌坊门口。
她没敢进去,只缩在赌坊对面墙根最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死死盯着进进出出的人群。
浑身湿漉漉的,头发糊在脸上,裙摆上还沾着河泥和枯草,路过的行人看她那副模样,大多捂着鼻子快步绕开。
偶尔有几个喝醉的纨绔,或者赌输了心情不好的闲汉,随手往她面前扔两枚铜板,嘴里啧啧两声。
"喏,臭要饭的,拿去吃口热的吧。"
鹿芸猛地抬头,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此刻布记红血丝,透着一股子狠戾。
她抓起地上的铜板,想也没想就朝那人狠狠砸了回去。
"我才不是什么乞丐!滚远点!"
铜板"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弹出去老远。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她一眼,跟通伴摇头。
"疯婆子,给脸不要脸。"
"谁知道是不是从哪个沟里爬出来的,脑子坏掉了。"
几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连看都懒得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