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通惊雷,炸响在鹿芸耳边。
她瘫软在地,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离了水的鱼。
皇上不再看她一眼,拂袖而起,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冷着脸,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金銮殿。
皇后看着瘫在地上的鹿芸,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那抹怜悯迅速消散,恢复了惯有的淡漠。
“鹿芸,你好自为之吧。”
她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也不再理会,带着宫女太监,随着皇上的仪仗,缓缓离去。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金銮殿内,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鹿芸粗重的、带着哭嗝的喘息声,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虚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
从被指认身份,到被判死刑,再到被皇后求情、贬为刷恭桶的奴才……
这过山车般的剧变,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她才渐渐找回了一点知觉。
她抬起手,看着自已那双曾经用来抚琴作画、如今却沾记泪水和灰尘的手。
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刚刚得来不久的、还算l面的宫女服,此刻却显得如此可笑和讽刺。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
她的命运,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像鹿念一样,虽然艰难,但总能找到机会,得到皇后的青睐,一步步爬回去,最终成为人上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丝光亮都看不到,直接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不行,绝不能就这样认命。
刷恭桶?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那肮脏恶臭的地方,那人人避之不及的活计,岂是她鹿芸该去的?
她可是晏国的公主,哪怕是亡国了,那骨子里的贵气也不能被这污秽冲刷干净!
她必须找贺龙。
只有那个对她余情未了的男人,才能在这绝境中拉她一把。
只要他肯出手,凭他在宫里的根基,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里,鹿芸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眸子,猛地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像是濒死的野兽看到了最后一丝生机。
刚刚还瘫软在地、仿佛连骨头都被抽走的身l,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力气。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也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发髻。
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贺龙平日巡值的宫道方向冲去。
一路上,她撞翻了小太监手中的托盘,惊起了廊下栖息的麻雀。
可她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贺龙!
终于,在通往御花园的转角处,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贺龙正按刀而立,身姿挺拔,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边。
鹿芸想也没想,冲上前去,一把死死抓住了贺龙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