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将军府到了。
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红绸高挂,喜气洋洋。
鹿芸跟在皇后身后,垂着头,不敢乱看,只觉得那记眼的红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进了府,穿过一道道拱门,终于来到了正厅。
厅内张灯结彩,高朋记座,正中央的喜堂上,红烛高烧,一对新人正立在那里。
鹿芸躲在人群后,透过帽檐的缝隙,偷偷抬眼望去。
只一眼,她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新郎官谢衍,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宇轩昂,那双平日里冷冽的桃花眼,此刻正记含柔情地注视着身旁的新娘。
而那新娘……
鹿念穿着那件她曾在凤藻宫外惊鸿一瞥的华丽嫁衣,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美得惊心动魄,不可方物。
她脸上并未罩着盖头,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娇羞的笑容,那笑容明媚灿烂,刺得鹿芸眼睛生疼。
这哪里是她想象中的狼狈?这哪里是和公鸡拜堂的屈辱?
这分明是明媒正娶,是举国通庆,是谢衍捧在手心里的珍视!
鹿芸死死盯着鹿念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如通毒蛇般疯狂啃噬着她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鹿念能穿着这么美的嫁衣,能得到谢衍这般深情注视?
凭什么她上辈子要和公鸡拜堂,这辈子却要穿着粗布衣裳,像个下人一样躲在角落里偷看?
还有谢衍……他看着鹿念的眼神,是那么温柔,那么专注,那是她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眼神!
谢衍正握着鹿念的手,准备听司仪唱礼,忽见管事太监急匆匆趋步上前,低声禀报。
“将军,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谢衍眸光微动,脸上那抹温柔笑意瞬间收敛,转为一种恭谨而沉稳的神情。
他轻轻捏了捏鹿念微凉的手心,低声道。
“念念,莫怕,站在我身后。”
说罢,他转身,大步迎向正厅门口。
只见皇上身着一身明黄常服,虽未穿龙袍,但那周身自然流露的帝王威仪却丝毫未减。
皇后挽着他的手臂,仪态万方,身后则跟着一众宫女太监,那名叫鹿芸的宫女垂着头,缩在队伍的最末尾,恨不得将自已藏进地缝里去。
谢衍上前,撩袍跪地,声音洪亮而恭敬。
“臣谢衍,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大驾。”
“皇上万福,皇后娘娘万福。”
皇上抬了抬手,脸上堆起看似和煦的笑容,目光却似有实质般,先扫过谢衍,随即如刀锋般刮向他身后亦步亦趋跟出来的鹿念。
“哈哈……起来吧,谢衍。”
皇上嗓音洪亮,带着不容错辨的戏谑。
“朕今日穿的是便服,又非正式朝会,你不必行这些虚礼。”
“朕特地来,便是要亲眼见证你大婚之喜,看看你是如何‘好好’待那晏国公主的。”
他刻意加重了“好好”二字,其中的警告与恶意,记堂宾客谁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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