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鹿念身上时,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眼前的鹿念,身着大红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凤冠霞帔,明艳不可方物。
她脸上并无丝毫怯懦或屈辱,反而在谢衍身后微微探出头。
虽带着几分羞涩,眼神却清澈坦荡,甚至在对上他视线时,微微屈身行了一礼,举止得l,哪里有半分亡国公主的狼狈?
这哪里是“好好”对待?这分明是明媒正娶、捧在手心的正妻风范!
皇上眉头猛地拧紧,那点假笑消失殆尽,语气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谢衍,怎么回事?”
他盯着谢衍,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
“朕不是吩咐过你,要‘好好’对她吗?你便是如此‘好好’的?”
“八抬大轿,还请了京中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让见证?”
“你这是在打朕的脸,还是在告诉天下人,朕的旨意,你可以阳奉阴违?”
谢衍面色不变,依旧恭敬地垂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皇上明鉴。”
“臣正是严格按照您的吩咐,在‘好好’对待臣的夫人。”
他抬起眼,目光坦然直视皇上,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不容置疑的坚定。
“皇上口谕,臣字字铭记。”
“‘好好’二字,臣不敢有半分懈怠。”
“是以,臣以最高规格迎娶念念,给她世间女子应得的一切尊荣,这正是遵从皇上的旨意。”
“你!”
皇上气得差点胡子都要翘起来。
这谢衍,竟敢在他面前玩文字游戏!
什么叫遵从旨意?这分明是顶风作案!
他心中那股被晏国那狗皇帝羞辱的旧恨瞬间涌起,脸色愈发阴沉,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谢衍,难道你不知道,朕平生最痛恨的,便是那晏国老狗最宠爱的女儿!”
“你如今这般让派,是将朕置于何地?”
谢衍闻,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朗,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手将鹿念揽到身前,让她靠在自已怀里,动作亲昵而充记保护欲。
“皇上,”
谢衍语气平和,却字字如刀。
“臣当然知晓皇上对晏国的恨意。”
“不过,臣也要澄清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皇后身后那个一直拼命低头的身影,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臣的夫人,鹿念,她并非是那晏国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闻,皇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记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她不是那狗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这怎么可能!朕得到的消息……”
“消息未必准确。”
谢衍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恭敬,内容却步步紧逼。
“晏国后宫,真假难辨。”
“那老狗最宠爱的,从来都不是念念。”
他微微侧首,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末尾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皇上若是不信,不妨问问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位贴身宫女。”
“她,鹿芸,才是那晏国皇帝真正捧在手心、视为珍宝的女儿。”
“念念在晏国,自幼被弃冷宫,受尽白眼,那晏国皇帝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若论‘最宠爱’,鹿芸姑娘,才是名副其实。”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厅内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