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委屈涌上心头,鹿芸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猛地抓住贺龙的手臂,这一次,贺龙没有挣脱。
“我没病!我也没有认错!”
她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是近乎偏执的坚定和深情。
“贺龙,你也许忘了,可我记得!我记得你的一切!”
“这辈子,我不在乎你记不记得,我只要能再见到你,能再待在你身边,就够了!”
贺龙被她眼中的疯狂和执着震住了,那股怜惜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看着她那双记是泪水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没有再次推开她,只是低声道:
“姑娘……莫要再说傻话了。”
毕竟,她是亡国公主,再不济也是公主,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以后万一被宫中的贵人重视了。
那她的地位肯定不一样,那么,他如果现在得罪她,也是得不偿失的。
想到这里,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塞进了她另一只空着的手里。
“这里面是些治冻疮的药膏,还有两块糖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先顾好自已。。。。。。”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跟上已经走远的队伍,只是那背影,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匆忙和复杂。
鹿芸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又看看贺龙远去的背影,脸上泪痕未干,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甜蜜、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笑容。
他给她药,给她糖糕,他还关心她!
他心里是有她的!
什么不记得,什么病糊涂,都是假的!
她就知道,贺龙是爱她的!
她紧紧攥着那油纸包,像是攥着全世界。
“贺龙……你等着我……”
她低声呢喃,眼神里燃烧着名为“爱情”和“野心”的火焰。
“这一世,我们要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
凤藻宫内。
皇后娘娘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粒金丝蜜枣,那枣子色泽红润,一看便知是御膳房刚呈上来的贡品。
她朱唇微启,贝齿轻合,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目光却并未落在手边的精致点心上,而是淡淡地扫向垂首立在下首的李嬷嬷。
“那个叫鹿芸的宫女,”
皇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在这暖香袭人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学规矩学得怎么样了?”
李嬷嬷闻,连忙躬身向前,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回皇后娘娘的话,那鹿芸……倒是出乎老奴的意料。”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起初是个刺儿头,不服管教,老奴略施小惩,她便学乖了。如今宫中的规矩,她已基本烂熟于心,进退举止也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