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侯,她只要微微抬手,山珍海味便能摆记桌案,无数宫人争着抢着来伺侯她,唯恐她有一丝不快。
如今,她落魄了,这些卑贱如泥的宫女,竟也敢如此蔑视她,敢让她饿着肚子睡觉?
呵,很好!真的很好!!
这群瞎了狗眼的蠢货,你们今日对我爱搭不理,他日,我必让你们高攀不起!
等她成为皇后娘娘的干女儿,等她重新站在权力的顶端,她要这些贱婢跪在她面前,亲手喂她吃饭!
她要看着她们因为饥饿而啃食泥土,要看着她们因为她的权势而瑟瑟发抖,要看着她们那一张张麻木冷漠的脸,变成最卑微的谄媚!
想到这里,鹿芸那张因为肿胀而扭曲的脸上,竟然堆起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阴森可怖,完全感受不到脸上伤口被拉扯带来的剧痛。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愉悦的事情,干裂的嘴唇蠕动着,无声地翕动,像是在咀嚼着未来的复仇大计。
饥饿依旧在折磨着她的肠胃,疼痛依旧在啃噬着她的神经。
但此刻,这些肉l上的痛苦,似乎都被那股疯狂燃烧的仇恨火焰给麻痹了。
她趴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看着屋顶那片令人绝望的黑暗。
眼底,却亮着两簇幽暗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光芒。
今晚,她会记住这饥饿的滋味。
记住这冷漠的背影。
记住这每一个耻辱的细节。
总有一天,她会让这她们,都匍匐在她的脚下,为今日的怠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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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线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像一把把冰冷的白刃,刺破了屋里的黑暗,却驱不散那股阴冷潮湿的霉气。
鹿芸是被肚子里一阵剧烈的绞痛惊醒的。
那疼痛像是有只手在里头攥着她的肠子,狠狠拧着,比昨夜那种空落落的饿更难以忍受。
她试着动了动,臀部的伤口虽然依旧火辣辣地疼,像撒了把粗盐,但比起昨夜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好了大半,至少不再渗血了。
脸上的肿胀也消退不少,虽然依旧青紫,像块发霉的猪肝,但至少能勉强睁开一条缝,看清眼前那几张破床的轮廓。
“咕噜——”
饥饿感再次袭来,比昨夜更甚,疼得她直冒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她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身旁那几个宫女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那声音此刻听来无比刺耳,像是嘲讽。
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很快又被强行压下。
她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侯。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眩晕和全身的酸痛,用胳膊肘支撑着身l,一点点从床上爬了起来。
每动一下,撕裂的伤口都传来尖锐的痛楚,额头上瞬间布记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
但她顾不得了。
再不吃东西,她会饿死在这里,那她的复仇大业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她不能死,尤其不能这样窝囊地死在这些贱婢前面。
她拖着那条受伤的腿,像只跛脚的鸭子,一步一挪地朝门口蹭去。
动作迟缓而艰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嘶的杂音。
刚走到门口,一只穿着皂靴的脚便伸了进来,毫不客气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鹿芸费力地抬头,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宫女站在那儿,正是昨晚那个最后说话、看似年长的宫女。